自古称得轻重大小之中者。汉五铢而后。莫如唐开通。故宋初因之。今观前所列者。凡系太平有道之世。钱俱不甚相远。至浊乱奸佞之朝。则重逾常格。此非其明效大欤。庆历之钱特重者。以是时方有事元昊。而乏军需。用张奎范雍言。铸大钱与小钱兼行。寻至盗铸数起。为公私患。自是仁宗之弊政。其余熙宁之钱重。由于安石。绍圣之钱重。由于惇卞。崇宁大观政和之钱重。由于蔡京。元佑司马一出当国。而钱复其旧。统前后观之。其故了然矣。余读文献通考至钱币。
名臣论列凿凿。而莫有详其轻重铢两者。今于六百年后。而得悉有宋一代钱文之轻重。与马氏之说相表里。而治乱得失。于此可想见。不可谓非读史之一助。爰泚笔而记之。
又曰。大观钱文书法端好。系徽宗亲书。蔡京当国时也。蔡绦国史补曰。国朝铸钱。沿袭五代及南唐故事。岁铸之额日增。庆历元丰间为最盛。铜铁岁无虑三百余万贯。及元佑绍圣而废弛。崇宁初。已不及祖宗之数多矣。鲁公秉政。政和二年徙封关中思复旧额。以铜少终不能得。乃考古人子母相权之说。因作大钱。以一当十。至大观。上又为亲书钱文焉。昔者鼓冶。凡物料火工之费。率铸十钱。得息者一二。而赡官吏运铜铁。悉在外也。苟稍加工。则费一钱之用。
始能成一钱。而当十钱者。其重三钱。加以铸三钱之费。则制作极精妙。已得大钱一。是十得息四矣。始得通流。又以其精致。人爱重之。然利之所在。故多有盗铸。如东南盗铸。其私钱既锲薄。且制作麤恶。遂以猥多成弊。大观三年。鲁公罢攻。朝议改为当三。当三则折阅倍焉。虽县官亦不能铸矣。而大钱遂废。案绦此条。于当十钱源委利害。了如指掌。亲见其父建置。惟思图利殃民。而不顾国家之祸。使人主屈万乘之尊。为钱文书字。其钱流布四出。
卒成播迁。为殂落五国城之谶。此真罪不容诛。然其言可备故实。聊附识于此。宋史蔡京传。京自崇宁大观宣和政和。凡四居相位。四变封国。自崇宁二年。即创为当十大钱以图利。至宣和六年复相。目昏眊不能事事。悉决于季子绦。绦恣为奸利。长子以绦钟爱于京。数白徽宗。请杀之。则当十钱之说。即出绦之规画可知矣。观其所书。利害明析。真所谓如贾三倍。君子是识者。而其言正可借鉴。利之所在。虽刑戮不能禁。有国家者慎无与小民争利哉。
滇系论钱法
师范
钱前也。所以前民用也。又全也。非是则缺而不全也。然置金于两戈之旁。其势亦险矣。太昊氏高阳氏谓之金。有熊氏高辛氏谓之货。陶唐氏谓之泉。商人齐人谓之布。齐人莒人谓之刀。金之品有三。而其用也。或以钱。或以布。或以刀。或以龟贝。太公立九府圜法。轻重以铢。黄金方寸重一斤。布广二尺二寸为幅。长四丈为疋。故货宝于金。利于刀。流于泉。布于布。束于帛。周理财之官甚多。唯外府掌赍赐之出入。泉府主买卖之出入。于钱币之职为最专。
景王铸十二铢钱而国用匮。楚庄改轻币而民人怨。大小失宜。自周已不免。秦铸半两。汉病其重而改为榆荚。然高后二年所行之八铢。即半两之遗制。既改八铢而废榆荚。然六年所行之五分。即榆荚之旧钱。钱制未定。迁移有不能自主也。文帝铸四铢文重半两。至武帝建元元年。改为三铢。五年。复罢三铢而行半两。半两者即前四铢也。与秦制不同。有司以盗磨钱质而取镕。钱益轻薄。乃消半两。更铸三铢。三铢轻而奸伪易作。于是更请郡国铸五铢。周郭其质。
令不得消镕。而钱制遂定。然犹以郡国不无奸铸。故令京师铸官赤仄。一当五赋。行之二年。稍贱。而民以巧法用之。故卒不便而废。天子乃悉禁郡国铸钱。而专其事于三官。自三官之钱既行。天下非此莫用。向之郡国所铸。皆消为铜。以输入于官。而民间盗铸私积之患渐息。先是朝廷乏用。造鹿币与白金。重其直以舒急。及官铸赤仄。白金不贵。民弗之宝。唯元狩所铸五铢。其为用甚广。其历时最久。迄孝平时。已成二百八十亿万焉。自是以后。五铢之行。
益利于民。有变其制而大之者。王莽之十二铢。陈宣帝之六铢。东魏梁末之四柱两柱。孙权之一当千。一当五百。后周之五行大布。永通万国。唐肃宗之干元重宝。重轮干元。李后主之永通泉货是也。有变其制而小之者。汉董卓晋沈充宋孝武之孝建二铢。前废帝之重铸二铢。与夫来子荇叶鹅眼綖环是也。有变其制而能得轻重大小之中者。唐高祖武德时之开通元宝。千重六斤四两者是也。若夫不变五铢之制而遵用于移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