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以福诱。而劝同。或以义禁。或以祸怵。而戒同。夫祸福之于善恶。犹影之于形也。君子衡理不衡数。而其教人未有不兼言祸福也者。理足以尊天下之君子。而言福然后足以引天下之中人。言祸然后足以惧天下之不肖。其见于经传者。固已深切而着明矣。君子虽不以欲福而为善。不以畏祸而不为恶。而夫子犹曰君子怀刑。是以圣贤自勉。而恒以不肖自防也。于乎。此其所以为君子与。周礼司徒掌邦教以扰安邦国。保息六以养之。本俗六以安之。三物以兴之。
八刑以纠之。月吉而始和。岁终而受会。乡州党族闾比之中。莫不以时而读法。故其为教也。有本有根。博而贯。简而详。荡荡焉。平平焉。无细碎蔓衍之说。而其时之人。亦但以为道而不以为利。知畏法而不知畏天。吉凶休咎之说。仅见于圣君贤相之诰诫。而非所以为教民之具。明明棐常。绝地天通。此其所以为盛也。圣贤不作。教化不明。法足以禁显恶。而不足以禁隐慝。惟天之报施。终古不易。以济人之所不及。而又不能无盈缩迟疾之异。错综参互之变。
原始要终。不失累黍。而当时鲜不以为香渺而不可知。祸福之自人者直而彰。自天者微而变。直而彰者既有所不及。而微而变者又不能以天下信。则中人以下将无所畏而靡所不为。仁人君子能无忧乎。不得已而博考古今。述其福善祸淫之。而备着其所由。以明天道之必。然家悬一律令于屋漏之中。户置一斧钺于席之上。使览者惕然于心。以去其所疑而坚其所畏。虽其言若屑屑焉。而离类析归。深索隐。略显恶而严隐慝。其察物也无遁形。可不谓慎独之助与。
宋之季也而感应篇出焉。明之季也而功过格出焉。是皆仁人君子居下位。不得已而救世之作也。故曰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王道不明于上。而夫子作春秋。今虽万不敢比是。而意则庶几焉。此固非盛世之所宜有也。虽然。既已有作。则虽盛世有所不废。又岂独不废而已。必将为之敷畅其说。扩其所未备。阐其所未至。以丁宁天下之耳目。而惟恐其不信以从。是亦仁人君子之所用心也。邑李子荪奇。所辑功行录广义。余甚敬其用心之厚。
用力之勤也。呜呼。士君子得志于时。身任民物之责。举先王之教而明之。大纲举。万目张。无取乎细碎蔓衍之说。而所以劝戒人者。亦不俟乎天降之威福。则是书可以不作。今李子既不得志于时。蕴其意而无所发。蒿目而不能已于言。而又不欲其言之大且深以无当于流俗也。乃取夫世所易信之书。广为衍说。平易朴茂。不饰不文。而勤恳曲至。应规入矩。期无失于圣贤之意而后已。昔贤有云。不为良相。则愿为良医。李子之书。其亦世之药石与。假令李子得有为之柄。
以行其所欲。而不徒见诸空言。其所就果当何如也。
州泉积善录序
姜宸英
客曰。古人谓阴德如耳鸣。己可得知。人不可得而闻。今积善录之刻何居。曰。此其故人八十岁翁朱纮氏之所为也。非吴子之意也。且吾征之孔氏矣。昔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曰。鲁人必拯溺矣。鲁国之法。鲁人有赎臣妾于诸侯者。取金于府。子贡赎人于诸侯。而遗其金。孔子曰。君子之举诸身可以移风易俗。而教导可施于百姓者。非独适其身之行也。鲁国富者寡而贫者众。赎而受金则不廉。不受则后无复赎。自今以后。鲁人不复赎矣。
夫受牛贪也。不受金至廉也。孔子之于二子。其所与如此。而所见非如彼。甚矣。圣人之乐善无已也。苟其可以诱人于善也。利且不避。而况于名乎。昔宋富郑公于青州。赵清献公于越州。赈荒之法。一时名儒。皆为文纪之。而元之何长者。至微末也。胡汲仲亦为文具述其事。此录所载赈荒施药救灾助丧施槥诸事。皆有良法可守。后人仿而行之。为利无穷。君子之与人为善也。不独从而称道之。又以其法之不可没也。复乐书其事以贻之后焉。苟曰是嫌于名与利而避之。
见之者亦曰是近于为名。近于为利。吾无述焉。是私也。非公也。宜为圣人之所不取矣。吴子名之振。字孟。浙之石门人。博学。善文辞。方需次京职。有重名于时云。
感应汇传序
彭定求
窃惟天地间万有不齐。一感应之道尽之矣。感应者理与气合而参焉者也。溯夫穆清之始。一理浑全。所谓粹然至善也。一阳一阴。错综往来。莫之终穷。人生而清浊以殊。刚柔以判。于是有善不能无恶。而祸福乘之。运之者气也。宰之者理也。此感应之必然。莫之致而致者也。今者学士大夫之论有二。一则欲感应而讳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