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制。三人无故共饮。罚金一锾。三国时。家有酒具。行罪不宥。诚知耗嘉谷于无形。而众忽不察者。惟酒为甚也。今天下自通都大邑。以及穷乡小聚。皆有酤者。沃饶人聚之区。饮酒者常十人而五。与瘠土贫民相较。约六人而饮者居其一。中人之饮。必耗二日所食之谷。若能坚明酒禁。是三年所积。可通给天下一年之食也。其藏富于民。与古者耕九余三之数等。孟子曰。圣人治天下。使有菽粟如水火。岂窕言以欺世哉。凡民间用酒。莫宜于祭祀婚姻。
然周公制法。不耕者无盛。不绩者不衰。祭无盛犹可。况以岁凶而去酒乎。至公家之事。不过岁祭孔子庙。及宾兴乡饮。有司自可及时以酿。周官所谓事酒是也。今功令。通禁烧秫为酒。而他酒及酒肆无禁。故众视为具文。而官吏反得因缘以为奸利。宜着令凡酒。皆禁绝。令到之日。有司巡视乡城。已成之酒。皆输公所。俾其人自卖而官监之。尽而止。过此以往。有犯禁者。其店房什器官没之。若私酿于家。则绅衿褫服。白衣决杖。罚用汉法。凡境内有酒肆。
而有司不能禁察者。夺其官。首举者赏五十千。夫周公当重熙累洽年谷顺成之日。而使天下有祭无盛。丧无衰者。非故欲拂人之情也。不如此。不足以齐众阜财。而使长得其乐利也。俟数年之后。谷粟陈陈相因。然后用汉法变而通之。间岁官赐民酒户三斗。俾储以共祭祀婚姻。养老疾。有非常之泽。然后赐酺。如此则政有常经。且可以正民之礼俗矣。世人乐因循偷。苟有述古事陈古义者。辄目为迂阔。然自公卿大夫吏士。务适时宜。而羞为迂阔者。盖数十年于兹矣。
则其效可睹矣。太夫人春秋高。不敢告公以难行事。如此类言之者无过。而实良图。望宿留瞽言。
禁止跴曲疏
尹会一
臣查烧酒所需。高粱为多。而中州所植。高粱为盛。盖因地土平衍。蓄泄无备。雨水稍多。即虞淹没。惟高粱质粗而秆长。较他谷为耐水。故种植者广。其秆名曰秫。民间编篱葺屋。织席炊薪。莫不取给于此。而黄河两岸。堤长工险。岁抢二修。必需秫垫镶。所用更不可胜计。独是高粱之为物。易朽而难于久贮。因用以造酒。资其利以济日用之需。相沿既久。习以为常。而大开烧锅。兴贩射利者甚少。民间取用。惟明流居多。其色类于烧酒。其味稍淡。
亦用高粱作成。大饮烧酒者十之二三。饮明流者十之八九。此酒。家常率能自造。随处俱可零沽。几于比户皆然。使禁烧酒而不禁明流。则造酒仍众。若禁烧酒而并禁明流。则犯禁者愈多。此臣仰体天心。再四筹划。顺民之情。因民之利。而不敢遽请严禁者也。惟是造酒必需曲。跴曲必用二麦。豫省产粮。惟二麦为最广。而耗费麦粮者。莫如跴曲为最甚。凡直隶山陜等省。需用酒曲。类皆取资于豫。故每年二麦登场后。富商巨贾。在于水陆马头。有名镇集。
广收麦石。开坊跴曲。耗麦奚啻数千万石。夫麦乃五谷之精良。非若高粱之质粗而易朽。豫省之民尤每食必需。耗一分之麦粮。则损一分之民食。若省一分之跴曲。即裕一分之积贮。是禁曲既以节二麦之费。更以清造酒之源。臣请嗣后。除民间零星制曲自用者。免其逐户查禁外。其有开张作坊。广收多跴。囤积贩卖者。严行定例治罪。并将失察纵容之地方官。定以处分。凡关津隘口。严加稽察。如有车载船装。牲畜驮运。盈千累百。贩往各省者。即行查拏究治。
庶几麦粮岁有余积。储蓄日饶。而跴曲不行。则烧锅亦可渐减矣。他如查禁之难。滋扰之弊。以及枣柿等类之均可烧酒。诸臣业经陈奏。不敢赘渎。
上鄂相国论酒禁书
陈兆仑
昨奉旨发议。尚书孙公请酒禁一疏。蒙虚衷下询。向闻尊诲云。弊中有利。利中有弊。为地方大吏者。毋轻言兴利除弊。老谋至计。尝流连于心不能忘。孙公所奏开烧锅一事。其言实有类于是。愿先生察之也。孙公以高粱祇堪供造酒之用。推论禁止之弊。谓于生计有损。此说诚矫枉过当。夫使果重其罚。而立致其效。则家有藏。巷无饮。岂非为治者之至愿。而无毫之弊哉。若愚见所虑者。在万万不能禁止耳。何也。天下承平日久。狃于休养之乐。彼安知耗谷之患。
而但以为大欲所在。日用之常。故聚赌私铸之奸。未必人人能之。时时为之。造酒则事习而工省。毋论资本多寡。皆可随分收息。尝往来经齐鲁燕赵间。五里十里之堠。三家四家之村。旷荡萧条。一无所有。惟烧酒鸡卵。则家蓄而户累焉。其寒冬置子于怀。两人合衣。而下无襦者。股战而颜酡。非一人也。至于缚草为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