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此种植之法。均宜与积粪并行不悖。近已节奉旨通行。然民情固难于图始。地方官亦恒视为琐屑。若非专其责成。设法劝惩。仍未必有益。伏读上谕天下亲民之官。莫如州县。州县之事。莫切于勤察民生。而务教养之实政。有事则在县办理。无事则巡历乡村。所至之处。询民疾苦。课民农桑。宣布教化。崇本抑末。善良者加之奖励。顽梗者予以威惩。遇有争角细事。就地剖断。以省差拘守候之苦。如此从容岁月。始可收循良之实效。不愧为民之父母。
大哉王言。其训迪夫州县者切。期望夫州县者专。而所以为民谋衣食之源者。诚无微之不晰也。今所议积粪种植。实为滇民切要之务。请通行各属。于因公出入之便。循行劝课之时。就其地土情形。劝以开沟积粪。遇有闲旷地土。即传所在居民。询其所以历来不种植之由。考其可以种植之物。无水者寻水导流。无种者借本代觅。有主之地听其自种。无主之地许其认种。既种之后时为稽查。毋使废弃。阻挠偷窃者。严加究处。并责成老农乡保头人。各于所管村寨。
日夕劝谕。惰弃者量为惩处。勤力者格外奖励。并以所管村寨之种植多寡。定老农乡保头人之功过。年底分别劝惩。但不必差役查拿。至兹扰累。地方官事实册内。岁以为考。务使已行未效者。接续举行。未行者亦复推广举行。俾四境之土俗物宜。时悬官长心目之间。司牧之早作夜思。不越小民身家之计。月计虽云不足。岁计自已有余。可以破疲玩之积习。即可以基无穷之乐利矣。
卷三十八户政十三农政下
量行沟洫之利
陈斌
十一者。取民之中制也。汉三十取一。唐宋或二十或三十以取一。但轻于三代。而顾不如三代之民之乐者。以三代田必分授。而有沟洫之利其民也。三代沟洫之利。其小者民自为也。其大者官所为也。沟洫所起之土。即以为道路。沟洫所通之水。即以备旱潦。大雨时行。泄而出之。田不忧潦也。越有小旱。激而灌之。苗不忧槁也。故沟洫者。万世之利也。后世议之。虑其弃地之多。而实无多也。一井之步。约百有八十丈。其为沟畛者。八尺而已矣。一成之步。
约万有八千丈。其为洫与涂者九。积十有四丈四尺而已矣。通计所弃之地。二百分之一而弱也。今更新为之。必有虑其事之难成者。则更非甚难之事也。斌观甽田之法。一尺之甽。二尺之遂。即耕而即成者也。今苏湖之田。九月种麦。必为田轮。两轮中间。深广二尺。其平阔之乡。万轮鳞接。整齐均一。弥月悉成。古之遂径。岂有异乎。设计其五年而为沟浍。则合八家之力。而先治一横沟。田首之步之为百八十丈者。家出三人。就地筑土。二日而毕矣。
明年以八家之力再治洫。广深三沟。其长十之。料工计日。三日而半。七日而毕矣。又明年。以八百家之力为浍。广深三洫。其长百沟。料工计日。一旬而半。三旬而毕矣。即以三旬之功。分责三岁。其就必矣。及功之俱成。民甽田以为利。一岁之中。家修其遂。治其沟洫。官督民而浚其浍。有小水旱。可以无饥。十分之饥。可救其五。故曰沟洫者。万世之利也。此古之所不惜于区区之弃地。而亦未尝畏其难成者也。
百姓。一夫失业则饥。十日失谷则殍。此宜其家自为生。人自为力矣。乃百姓终岁垦田。而仍饥以殍者。此必其所不能自为者也。一则以岁之不时。一则以沟洫之不治也。岁之不时。人所莫能为也。沟洫之不治。农民莫能为。官可齐其力而为之也。其不为者。谓其至重而不敢举。至烦而莫之任也。窃观秦汉以下之言限田名田者。既以夺富民而兴怨讟。巳无复置其议矣。而魏孝文均田之令。其还受亩分之法。远历北齐北周。以至李唐。行之且数百年。此何以能然。
况其沟洫之利。随时随地。无不可兴者。而又何以不能哉。盖时无大水旱。则坐视为不必为。及水旱至而拯恤不遑。又万万无可为者。加以民食之盈绌。必数年而后见。国家之利病。必数年而后见。事无近功。官无严课。故吾民之饥饱死生。一听命于不可知之岁。而曾无十一之防百一之救也。斌谓救荒无善策。为沟洫于未荒之时。此豫救之策也。即为沟洫于救荒之时。使饥民即功而就食。此一救而两救之策也。然而土异形。人异习。按方尺之图。动十万之。
如汉武帝之轻用方士。坐广之内。度溪谷之外。如王安石之欲田梁山泊者。则固不可为也。即春议经界。秋议遣使。如宋天禧之提点刑狱。并领劝农之职。而仍无毫之益于民者。亦名美而不足恃也。故为沟洫。必访求于乡耆里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