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再宿不等。甚者或经三四宿而后始莳。莳之时抛掷堆。不少惜。莳后遇赤日。则黄萎。数日而后。始醒。秧之元气泄尽矣。其值阴雨而易醒者。则稻必胜。早莳之胜于晚莳。亦以过小暑。则气渐热。秧难遽醒也。由此观之。同一莳也。醒之难易。犹系禾之善否。而移种不移种之分乎。
看来秧性。亦大耐磨折。今草木之类。必贱种乃易植。其贵种则移种之顷。百方调护。犹多萎死。秧则不然。其拔也信手速拔。不顾惜。抛掷堆。弃置累日。其莳也。两指夹之。插入水土。纵横欹斜。未尝壅治。然及其既成。犹能亩收三四石。使壅护爱惜。曲尽其道。如区田诸法。所获过倍。亦何足疑。乃今人习于苟简。惟务欲速。终不肯加工加力。至诬古法以为必不可用。吾末如之何也已矣。古人云。卤莽而耕。灭裂而获。此言岂欺我哉。但野人愚而固。
未可以言语争。有心者能躬行以率之。则庶几矣。
汉武帝使赵过为搜粟都尉。过能为代田。其耕耘下种田。皆有便巧。一岁之收。尝过缦田亩一斛以上。用力少而得谷多。按代田。即古后稷法一亩三甽。岁代其处。故曰代田。后稷以二耜为耦。广尺深尺曰甽。甽长终亩。一亩三甽。一夫三百甽。而播种于甽中。苗生叶以上。稍耨陇草。因隤其土。以附苗根。故诗曰。或耘或耔。黍稷儗儗。耘。除草也。耔。附根也。言苗稍壮。每耨附根。比盛暑陇尽甽平。则根深而能耐风与旱。故儗儗而盛。缦田。平田也。
谓如今之田不为甽。漫漫然。故曰缦田。此大约如区田而简易过之。然曰过缦田每亩一斛以上。则亦不过胜而已。区田数倍之说。恐未必也。
赵过代田之法。其简易远过区田。区田之法。必用锹镢垦掘。有牛不能用。其劳一。必担水浇灌。有车戽不能用。其劳二。且隔行种行。田去其半。于所种行内。隔区种区。则半之中又去其半。田且存四之一矣。以四之一之田。而得粟欲数十倍于缦田。虽有良法。恐不及此。今欲以代田之法参区田之意。更斟酌今农治田之方而用之。凡未下种之初。先令民以牛治田甽。甽深一尺。广二尺。长终其亩。甽间为陇。陇广一尺。积甽中之土于陇上。一亩之地。
阔十五步。步当六尺。十五步得九十尺。当为甽陇三十道。甽之首为衡沟以通灌输。夫甽陇分则牛用矣。衡沟通则车戽便矣。甽广于陇。则田无弃地矣。乃令民治粪。粪之法。各以其土之所宜。及时播种。播种之法。一如区田。先以水灌沟。使土少苏。平其块垒。乃徐播种。以手按实。之以灰。而微润之。苗出。耘之如法。使其中为四行。行相去五寸。间可容铴。生叶以上。乃渐耨陇草。隤土以附之。其应下垦及应阁水复水。俱依今农法。试之当必有。
今人不种区田者。一则不知其法。一则工力费。一则江南水田。田中冬夏积水。不便开沟分甽。惟高田可分甽。则又有不便者。高田冬必种麦。麦至夏至方收获。若区田则清明谷雨之时。已将播种。其开沟分甽。须于冬春之间毕工。是因谷而废麦。区田所以终不可行也。然予于此。又有一说。今人欲种早花。或早稻。则冬间便荒地不种二麦。其言曰。虽少一熟。然地力总在内。不较输也。早稻早花之获不及区田。然农人犹能舍彼就此。区田乎。故吾以为农人能分早花早稻之田。
以种区田。亦庶几两得矣。
种区田又有两便之法。凡农家种稻。先于清明时。治地为秧田。俟小满前后分莳。其种秧之田。亦拔起再莳。今何不寄种秧于区田。当播种时。分其田十之二三。开甽如前法。俟苗长插莳之际。则分其余秧。以莳他田。在区田则以当耘耔。在常田则以当播种。是诚两便。
农家种稻。最苦耘铴。耘铴之时。正当溽暑。又苗禾已长。人行其中。暑气蒸郁。大不堪耐。故农家耘铴。多在清早。日稍中即起。或有竟不耘铴者。区田费耘。故人尤畏。然吾又有说于此。常田耘铴。多在暑中者。以插莳故晏也。若区田不用插莳。则苗长自速。大约常田插莳之时。区田已将耘铴矣。何暑之有。至于锄土壅根。则今种棉之家。日暴于田。不以为苦而不锄。区田垄高。足不濡水。与锄棉同。亦何惮而不为哉。
稻熟时。予往观刈获。见田傍一禾甚长。高禾约尺余。顾问之。佃曰。此予偶遗一粒谷。未尝粪治。今秀实如此。亦甚奇。予因子其穗。得二百余粟。时禾遍数。皆九十余粟。是禾不啻倍之。因思此禾。未尝移种。元气未泄故也。然偶遗田旁。不粪不耘。纤毫未加人力。其稍壮硕者。特以得全于天耳。使如前法。尽种植之宜。其穗之长茂坚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