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区收谷一斗。每亩可收六十石。余窃谓其法真贫家济荒之胜策。但如隔区间种。不但中道难行。亦且耘锄水灌。皆费周折。不如视地狭于中画路。以一尺五寸通畛为度。而画一种禾之沟。亦以通畛一尺五寸为度。区规深则一尺。用熟粪一升。照数均入。以手按实。视其可灌。则按时渥灌之。为工省而法捷也。至若一区能收谷一斗。一亩能六十石。及三十石之说。则亦恐不然。昔余当庚子辛丑大旱时。亦曾力务为此。虽人事未至精到。要之工力颇勤。亦只可亩五六石而止。
彼亩收六十石三十石之说。或古人诱人力务区种之旨乎。然如大旱之岁。邻田赤地千里。而区田一亩独有六七石之获。果若数口之家能殚力务成。二三亩区田。便可得全八口之家父母妻子之命。其收效不亦宏且厚耶。呜呼。丰俭不常。是乃天道。家无素蓄之粟。抑且父母妻子之责。上下关于[已](己)身。即夫思患预防。可无虑欤。
圃田。种蔬菜之田也。其法缭以垣墙。或限以篱堑。负郭之间。但得十亩。足赡数口。若稍远城市。可倍添亩数。至半顷而止。结庐于上。外周以桑。课之蚕利。内皆种蔬。先作长生韭一二百畦。时新菜二三十种。惟务多取粪壤。以为膏腴之本。虑有天旱。临水为上。否则量地掘井。以备灌溉。地若稍广。又可兼种麻苎果谷等物。比之常田。岁利数倍。此园夫之业可以代耕。至于养素之士。亦可托为隐所。因得借赡。如汉阴之独力灌畦。河阳之闲居鬻蔬。
亦何害于助道哉。
论区田
陆世仪
予向读区田法而异之。以为播种之中。既有此妙法。古人何不悉以之教民。又民间何以竟不传此法。尝疑不。及读元史。见元时尝以此法下之民间。教民如法耕种。民卒不应。又特遣端官分督。究竟迄无成功。未审教督者非人耶。抑此法终不可行也。王桢曰。古人区种之法。本为济旱。惟近家濒水为上。其种不必牛。但锹镢垦。便于贫家。大率一家五口。可种一亩。男子兼作。妇人童。量力分工。定为课业。各务精勤。用省工倍。田少收多。按此云近家濒水。
则邱陵城之地。必不可种矣。又闻常州镇江。田甚高仰。而土性受水。每农夫转水一日。则可停二三日。太仓土性独不然。其高仰之地。遇旱日必打水二遍。若●地则全不受水。未可一论也。贾思勰曰。区田以粪气为美。不必皆良田。又不耕旁地。庶尽地力。区种不先治地。即荒地为之也。又曰。区中生草拔之。区间草以之。若苗长不能用锄。则以镰比地刈其草秽。又曰兖州刺史刘仁之。昔在洛阳。于宅田七十步之地。域为区田。收粟三十六石。然则一亩之收。
有过百石矣。徐元扈曰。区收一斗亩六十六石。即区田一亩。可食二十许人矣。古今斗斛绝异。周礼食一豆肉。饮一豆酒。中人之食也。若如今升斗。则中人岂能顿尽。孔明数升。已自不少。廉颇五斗。得无太多。计今之亩若斗。则每亩可收数石。可食两人以下耳。见文学张弘言有粪种壅法。即今尝种稻田。亦可得谷亩二十余斛也。
予欲以区田语乡人。询其可否。恐乡人以为书本中语。骇而不信。乃诡言曰。近有自湖广来者。云彼处种田。有区种法。亩可得米二十石许。果否。因以其术详告之。乡人曰。理或有此。吾乡有种芋者。其法近此。因言种芋法。先掘地为区。每区深阔各三尺许。熟粪壅之。每区种芋一株。渐锄土壅芋。既成。每区得芋若干斤。每斤得金若干。计每亩约得金四十两许。即此法也。予又问区芋得利如此。今人家何不多种。曰工力甚费。人不耐烦。然则区田之法不行。
亦工力费而人不耐烦也与。然当赋役烦重之世。苟能躬耕四五亩。即可为一家数口之养。此莫大之乐。又何工力烦费之足忧乎。
予闻东乡有撮谷法。种必倍收。而人每不肯种。又不能多种。予问其详。云撮谷有二难。一则耘铴难。一则易酣。不能耐风潮也。撮谷之法。先耕地。车水浸田。然后下种。以三指撮谷种下之。约五六寸一撮。如莳秧状。撮毕。以足徐退。复撮如初。足从水中行。水微荡漾。则谷种不定。多四散不能成稞簇。故不便耘铴。又根出浮面。入土不深。稞长大。上实下虚。故易酣。且不耐风雨也。以此知区田之法之善。隔区分种。则下种有地。不必足立水中。
以手按实。则无荡漾之患。苗出看稀稠存留。则无耘铴之艰。渐耨垄草以壅其根。则根深蒂固。无酣侧之虞。而耐风与旱。以此征之。区田之倍收必矣。撮谷区田之倍收有故。秧不移种。元气未泄也。今田家莳秧。先一日拔秧浸水中。或一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