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漕事量省。合古宜今。至当也。京师根本之地。富室大家。百无一二。使商人就北耕种。共立家计。无迁徙之扰。而都内以实。居重驭轻。屹然改观。至盛也。历代创始。必有大因大革。以成一代之规。今明之所以盛。与明之所以衰。了然在目。不返其盛。而惟弊政之是循。何以垂后乎。惟是行之宜断。任之须人。前代之用盐用漕。故事宜。今时之孰利孰害。心计宜周。以至水利当兴。施行有序。盐场之积困宜苏。通仓之交纳宜肃。酌所余以补不足。
留宽剩以裕张弛。权衡措置。在在宜周。皇上如与心膂大臣。熟计其可。毅然以为当行。则请缕析言之。
荒田议
储方庆
宜兴之弊。莫荒田若矣。荒田之害。民受之。吏受之。举宜之民皆受之。民业荒田则税粮缺。税粮缺则毙于刑。是民受之也。民力竭矣。敲扑之威。无如之何矣。而考成随而议其后。是吏受之也。吏以功名为念。而不遑恤其民。民以死生为忧。而不遑恤其邻里亲戚。于是摊派赔偿之法。取盈一时。而牵引于一邑。是举宜之人皆受之也。呜呼。一荒田耳。民不保其生。吏不保其位。举宜之人。不保其邻里亲戚。祸莫烈于此矣。可不思救之哉。顾欲详救害之法。
当先明致害之由。荒田之害。始于宜之乱民。而成于宜之奸民。宜邑西有山有湖。南有山。东有湖。盗贼潜伏。至易也。国家初受命时。窃发之奸。在在皆有。而宜尤甚。故滨湖带山之地。居民失业。而窜于城市。田之荒者以数万计。而田一荒于兵。顺治七八年间。一岁旱而两岁潦。又有疾疫流行。其中人民死徙。不暇守田园。而田再荒于岁。明季兼并之势极矣。贫民不得有寸土。缙绅之家。连田以数万计。及国家受天命。豪强皆失势。而乡曲奸诈之民。
起而乘之。禁其乡之愚民。不得耕搢绅之田。以窘辱其子孙。而田三荒于人。夫荒于兵荒于岁者。天为之也。无如之何也。荒于人者。人为之也。可以力制之也。可以力制之而卒莫之制者。类皆有摧抑豪强之念。存于中而不察。斯事之不可一概论也。故二十年间豪强之力尽。而长吏亦身受其害而莫能辞。是亦无可如何者也。然则如之何而后可。曰。上宽之以蠲。下勉之以垦而已矣。
蠲之道如何。县请于府。府请于藩臬。藩臬请于督抚。而以闻于朝。如是而已矣。虽然。如是而已乎。县请于府。府不之信也。府请于藩臬。藩臬不之信也。藩臬请于督抚。督抚不之信也。督抚以闻于朝。朝廷不之信也。府信矣。藩臬信矣。督抚信矣。朝廷信矣。而按数以考其地。勘地以责其费。吏任之乎。民任之乎。民任之。而业荒之民。其邻于死亡也近矣。吏任之。而任事之吏。其戒于苛派也严矣。民其如吏何哉。吏其如民何哉。吏与民皆有无可如何之势。
以阻其欲为而不得为之机。故有百倍之利。明明在目前。而不敢一出其身以尝试焉者。为此也。不特此也。今使朝廷下之督抚。督抚下之藩臬。藩臬下之郡县。以稽其荒而蠲之。而民亦必不应。何则。今之所为荒者未必荒。而其荒者又不能以荒告也。宜之荒田。半为奸民攘利之窟。其寔业荒田者。皆逃亡迁徙。不能自直于长吏之前。今而曰清荒。是破奸民之利也。奸民既惧其败利。又畏其发奸。每创为利害不根之说。以震恐业荒之民。使之不敢自言其荒。
而奸民因得匿于混淆莫辨之中。故夫业荒之民。无力之民也。冒荒之民。有力之民也。一二有力之民。可以愚千百无力之民。而千百无力之民。势必转而为有力之民之所用。以愚夫不知其弊之县官。呜呼。欲官不受其愚也。不亦难乎。愚以为奸民之所恃在县官不能履亩而稽耳。破奸民之所恃。然后可以释愚民之所疑。破奸民之所恃。在于穷极其情而使之无遁形。则数十年之积弊。可以一日除之而无难。故夫蠲荒之道。莫先于核寔。莫急于不惮烦。上官当宽时日之限。
以缓责其成功。下吏当竭心计之精。以尽除其夙弊。首报荒。无荒而报者罪之。有荒而不报者亦罪之。次辨荒。荒之伪者宥之。荒之真者免之。次审荒。荒之有业者归之。荒之无业者志之。荒之有业而穷困者。亦赦之。次用荒。荒之比于山者。责薪蒸。荒之比于水者。责萑苇。取其供赋而已。不毛之土。不在是焉。既辨其荒。又审其业。又资其用。荒可知矣。知之而以闻于朝。其数少而易从。蠲之易也。知之而以核于野。其民无所容奸。而业荒者无不平之心。
蠲之当也。
难之者曰。县官司一邑事。理簿书。奉期会。晨起视事。夕犹不得安寝。奚暇勘荒。荒田连百十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