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数多者定上考而优异之。否则列下考而惩罚之。如此则有司知其关系之重而务尽心。小民无复烦苦之忧而务尽力。当事者并省其经营督责之烦而坐收其成。则不数年之间。流移渐复。荒芜渐垦。国课渐裕。益上益下。莫便于斯也。且患尤有最甚。而当事未虑及者。郡县人丁之逃亡。土地之荒芜。虽申报已久。而蠲免卒未徼恩。则逃亡之人已无。而名未去籍也。荒芜之地全虚。而课仍入则也。彼死者无论矣。如逃者欲归。而数年之逋并责。族党之负并累。
如荒者欲开。而前此之荒粮未除。后此之屯租重纳。彼小民其能支此数困哉。此愚议必除荒而后荒可开。必免逃而后逃可复。此尤招抚开垦之一大机权。至于察其真逃亡。无以现在而当招抚。察其真荒芜。无以欺隐而当开垦。则有司不得辞其责矣。
商屯议
张宸
窃惟大学理财之道。第言生之为之而不言取之。凡以取之之道。已寓于九赋九式之中。自有井区之田。有什一之赋。使外此而言取。则必出于掊克聚敛之所为。此大学之所深戒也。是故有财必始于有土有人。所谓有土有人者。非必开疆广众之谓。但使无不耕之田。无不尽之力。而人土乃真有矣。夫使家给人足。而必欲逋上供之赋。受催科之扰。愚未之信也。今天下幅员既广。生齿日繁。有土有人。莫盛于今日。而司农怀仰屋之嗟。度支有坐困之叹。议者归咎于逋赋。
夫逋赋诚足病。然总计出入之数。即使赋额全完。入数犹不抵出数。则何可不思所以变计也。愚以为今天下之计。莫大乎开垦荒田。而开垦荒田则必使富人为之。何以言之。国家亦尝设官置吏议屯田矣。然民屯。则恒产殷足之人。必不赴令。而其应募者。必贫民浮户。欲自备牛种则无其力。欲官为之备则无此财。且朝令而夕课效。田未就垦。而考成已迫。于是董其事者。必于邻近熟田。指为隐占。为漏税。强取籽粒。以塞期会。由是荒者未熟而熟者先累。
国未利而民已困。屯之无效。以此也。言兵屯。则今之满兵皆禁旅也。势无久暴原野。胼手胝足之理。而汉兵则汰之又汰。方隅未靖。以之守汛瞭望。尚且不给。而又课之耕屯。无牛种之备。有籽粒之迫。与其勤苦力作。贻后日之追呼。何如坐食县官。享目前之宴安乎。即使复卫所屯操之设。而现在屯粮。尚烦敲扑。又何力以办此乎。故议屯于今日。兵与民俱有所不可。而莫善于使富民为之。夫所谓富民者。制田里。供赋税。给徭役者也。使其舍现在之业。
耘不耕之田。谁则为之。且责富户。则必议佥报。议迁徙。奸徒猾吏。因而作奸求贿。人虽轻去其故乡。此恋彼割。必致骚然多故。屯未成而害见。又何利之能为。则有说以处此。盛王之制。抑逐未以驱之于农。实畿内以固其本。周制。廛人萍人。皆有赋敛。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闾师。凡无职者出夫布。汉承秦弊。募富民实关中。实塞下。又凡有市籍者。禁不得衣丝乘马。子孙不得为吏。而唐宋之君。往往较盐铁。征榷商贾。以当大半之赋。其制虽非尽善。
然抑末作以息农民。犹有近古遗意。其最善者莫如明初开中之制。明永乐时。下盐商输粟于边之令。每纳米二斗五升。给盐一引。小米每引四斗。复令近边荒闲田地。得自开垦。使为永业。商人惮转粟之劳。无不自出财力。招致游民。以事耕作。既有田产之利。遂为家室之谋。由是守望相助。墩台保伍不令而具。田日就熟。年谷屡登。至天顺成化间。甘肃宁夏粟石直银二钱。军国大裕。其时国家之府库仓廪。仅以给都中。而其余尽委之商人。无修边之费。
无远输之劳。国富而强。职此故也。
自成化六年。户部尚书叶淇请更其法。课输银于运司。类解户部。虽盐银骤增百万。而转粟于边之令既废。西北商亦徙家于淮以便盐。千里沃壤。委于草莽。米石直银五两。淇故淮人。意独为淮商地。且徒见粟石二钱。则以为二斗五升之米。所直五分。不如纳银二钱五分。有四倍之入也。迨其后而米石五两。则二钱五分之银。仅易米五升矣。且有转运之劳。修边之费。盐课虽日增。漕米虽日益。既不能呼应于临时。势必至盐漕之并弊。因缘积渐。以至于贫弱而不可振。
明之已事。得失不较着哉。且夫国用之不足者。以逋赋也。赋之所以日逋者。以民贫也。民之所以日贫者。以漕耗日重也。明万历年间漕规每正耗米百石。加民耗米八石四斗。银二三两不等。今则每百石加二三十石矣。外之踢斛淋尖。层层有赠。则不啻三四十石矣。纲司话会有钱。通关小票筛箩会筹有钱。酒饭有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