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何如令州县竟具总数达部之为得哉。但府与司不可不存副本。恐有散亡遗失之患耳。
歌谣有极切时事者。亦有不可尽据者。贾似道当国。行推排法。民间大扰。太学生为诗云。三分天下二分亡。犹把山河寸寸量。总使一坵添一亩。也应不似旧封疆。此切时事者也。万历时。江陵相公当国。丈量田地。吴中诗云。量尽山田与水田。只留沧海与青天。如今那有闲州渚。寄语沙鸥莫浪眠。然是时吴中经界久坏。赋役不均。得此始正。至于今赖之。此不可尽据者也。总之。同是一法。用得其人则治。用不得其人则乱。君子亦择人而慎用之耳。至于愚民。
可与乐成。难与虑始。孔子与子产。尚不能免初政之谤。他人乎。苟行之有法。则一二年间。公论自出也。
田亩赋重。则人争隐漏以逃赋。欲增田亩者。无如薄赋。故李翱曰。人知重赋之可以得财。而不知轻敛之得财愈多也。丁口之徭重。则人争隐漏以避役。欲增丁口者。无如轻徭。故马端临曰。庸调之征愈增。则户口之数愈减也。二公之言。可谓知本矣。
凡州县钱粮。有多年未完者。有已完那借不明者。有未解者。有已解而多年未获批回者。因头绪甚多。文卷浩繁。官司不及致详。吏胥因而作弊。刚设格眼册。凡一应钱粮。俱照年分逐年开列。某项已解。某项未解。某项领否批回。其存留给放等项。亦俱细细开列。凡遇抚按巡历。不必造册。即将此册送比。比后印官仍自亲收。遇升迁事故。即申抚院。交代明白。方许离任。如此可杜官吏侵渔之弊。
钱粮外有均徭一事。钱粮正供有额。独均徭官自为政。时时增益。吏胥上下其手。小民不知。无从控诉。刚设均徭法。凡一县中。科其田地人丁及一岁杂费之数。约为通法定制。每亩出均徭银若干。不增不减。其一县费用。听县官于均徭银中自为伸缩。断不许于均徭溢额。使吏胥不得上下其手。诚至钞之法也。
纪顺治间钱粮数目
张玉书
从来创业之主。享有胜国之资。不烦征敛。而国用滋富。汉之承秦。唐之承隋。明之承元。皆是道也。惟宋当五代纷争之后。海内衰耗。差逊汉唐。而左藏之库。积金如山。则犹有余蓄焉。前明之末。政厉民。始以军兴旁午。议加辽饷。继以民贫盗起。复加剿饷。终以各边抽练。复加练饷。催科无艺。中外萧然。迄国家以仁义之师。入关靖寇。而中原赤子。业已折骸断骨于百战之余。其所谓内库之帑藏。又已尽罹贼。盖实遗我一空虚之国也。世祖章皇帝既定大业。
席疲民。下诏首除三饷如拯焚溺。继定赋役全书。一准前明万历中年旧额。税敛亦綦薄矣。独是多方未靖。虎旅四征。今年下两浙。明年定八闽。又明年克楚蜀。克两粤。辇金输粟。相望于道。方顺治八九年间。岁入额赋一千四百八十五万九千有奇。而诸路兵饷。岁需一千三百余万。加以各项经费二百余万。计岁出至一千五百七十三万四千有奇。出浮于入者。凡八十七万五千有奇。至十三年以后。又增饷至二千万。嗣又增至二千四百万。时额赋所入。除存留项外。
仅一千九百六十万。饷额缺至四百万。而各项经费犹不与焉。国用之匮乏。盖视前代为独甚。而我先皇帝爱民如子。必不忍为苟且目前之计。于额赋外少加毫末。汰冗员。抑繁费。躬行俭约。为天下先。自亲政以后。在宥十年。未尝兴一不急之工。采一玩好之物。军需浩繁。悉取给于节省之余。而发帑金以赈凶荒。赐田租以苏疾困。数岁之中。诏书屡降。自古开创之主。宽仁恭俭。未有若斯之盛者也。谨录十七年岁入之数如左。后之览者。仰惟先皇帝忠厚开基。
损上益下。其经营缔造之难如此。庶几圣子神孙。席履丰盛。而益务息民重农。减征宽赋。其司国计者。壹意以禀法师俭。辅导圣明。则祖宗撙节爱养之物力。不致委弃于土木甲兵。而人殷物阜。可与成康比隆也已。
论鱼鳞图册
陆世仪
旧制定赋役有二册。一曰黄册。以人户为母。以田为子。凡定徭役。征赋税。则用之。一曰鱼鳞图册。以田为母。以人户为子。凡分号数。稽四至。则用之。向来通行无弊。法久玩生。弊且百出。若欲厘整。法宜从简。莫若废黄册。专用鱼鳞图册。凡赋税徭役。一以鱼鳞图册为主。即所谓坐图还粮也。其说用黄册有六不便。用鱼鳞册有六便。何谓六不便。凡州县田。为都为图共若干亩。俱有定额。斗则。俱有定数。主者一览而知。自用黄册。即有推收。
田既混淆。数难稽核。启奸人飞洒之弊。一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