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贡称厥田惟中中。然铚秸米粟。独详于甸服。汉唐以来。乃飞刍挽粟。以实京师。畿内土田。贡金而已。粟米无征焉。夫岂有所私哉。四方之极。食之者众。又根本重地。储峙宜殷也。我国家监于二代。京师不改。而八旗之众。从龙而西。五百里以内。拨给旗地。人增于昔。地不加多。旗民错处。壤地参差。旗地有给有退。有改给。有官庄王庄。征租督负。猬攒集。民地有圈有补圈此而补彼。东处而西食。代征转解。间不以时。呼吁猥冗。户部句稽文移之烦。
直隶当天下什之四五。易传所谓天下之至赜而不可厌。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其直隶田赋之谓乎。粤稽我朝定鼎以来。二祖如天之仁。煦妪覆育。人民沐膏泽。勤苦。既已家给人足。今上御极。恩被寰宇。而畿辅尤渥。亲王大臣经营疆理。兴水利。辟水田。观风劝农之使。交驰于道。蠲租截漕。建仓积贮。民力以宽。民生以裕。熙熙乎唐虞三代之风已。作田赋志。
巴陵志田赋论
古者田赋之法。一因乎天。一因乎地。一因乎人。而总之皆因乎官。如荆田八等。而赋列三等。系民力之勤。此因乎人者。岳之赋。山重而洲轻。此因乎地者。水旱不一。灾耗不时。为之减租免税。此因乎天者。然而察年岁之凶丰而增损之。审土地之肥瘠而进退之。问民生之苦乐而缓急之。考户口之贫富而均安之。阅疆里之盈绌变迁而消息之。则官司之任也。东陵之地。宋元以前。不可得详。间考诸史。尚闻其。唐之田赋。有户口。有土贡租庸两税。而岳州五属。
巴陵为首。户口日增。丁粮日益。山取纻布。水取甲。可谓悉矣。五代之乱。马氏割据。其初纵采买。铸铅铁。兴蚕桑。公私交利。上下殷富。其后正供之外。税地税屋税牛税骨。暴敛横征。民无宁日。宋兴。悉除马氏苛政。民皆称便。而酒课岁额。岳州则设四务。茶榷岁额。巴陵则分十品。有大小巴陵开胜开卷小卷生黄翎毛双上绿芽大小方凡十品酒酿于民而课日盛。茶出无多而供日繁。劝之惜谷而耗日多。锡之嘉名而生日蹙矣。有明正供。亦云平薄。
而经费无常。摊派无数。征目日益。小民不知其名。改解岁更。胥吏因缘为蠹。自条编法出。而民气始苏。我朝秋粮夏税。有一定之则。户口滋生。免造报之烦。有开除。有减则。有裁解。高腴有田塘地亩之分。洼下有稀密芦地之辨。岁有旱潦。则为之减租。国有大庆。则因之免税。其于民生。培养厚矣。存恤至矣。虽然。抑又有说焉。巴陵。土瘠民贫。高苦旱。下苦水。十分其土而山水居其七。十分其民而工贾居其四。十分其农而佃种居其六。十分其力而佣工居其五。
十分其入而耗用居其半。此古人所以叹息于民生之不易也。观乡闾之疾苦。纾妇子之愁困。以岁之上下数邦用。以年之丰凶出敛法。是所望于良有司者。
论赋役
陆世仪
古者有田则有赋。有身则有役。未有税其身者。汉高帝四年。初为算赋。民年十五以上出一赋。人百二十钱为一算。至五十六而除。二十而傅给繇役。亦五十六而除。是一人之身。役之兼税之也。后世因之计口出财。遂谓之曰户口。唐租庸调法。亦皆论丁。一年之间。纳租之外。一丁出银十四两。出力二十日。是不惟税役兼于一身。而税役之法。又视汉为过重矣。今制赋税。一出于田。役民之力。一以黄册为定。十年编审。以次轮当。其法视汉唐为简。
然汉唐之弊在并赋役于丁。丁困则多逃亡。今时之弊在并赋役于田。田困则多抛荒。均之未得古法也。
差役雇役二法。王安石司马公各主一法。邵伯温以为吴蜀便雇役。秦晋便差役。吕公着又谓二法利害相半。因其利而去其害。二法皆可行。是皆得其一说。而未为至当。邱文庄有言。古今役民之法。必兼用是二者。然后行之不偏。斯言殊为中。盖即一县之中有某役宜用差者。有某役宜用雇者。一役之中有某地宜于雇者。有某地宜于差者。是必县官一一用心经理。未可执方用药也。
凡户口丁田册籍。最为难定。非县官坐于堂上。耆正吏胥奔走于堂下。便可支吾办事也。必须简求一县人才。县官亲临。讲究既得其道。则授之以法。俾之逐乡逐里。一一踏勘报明。无分毫渗漏。方为得法。此作邑致治之根本。根本一立。以行政教。以比追胥。以诘讼狱。以简师徒。万事皆原于此。治邑者不可不知。予于治乡三约中。颇详其法。
凡户口丁田册。在州县断不可不详。而在朝廷则但当职要。不必职详也。每见十年大造。费民间无限金钱。不过置之高阁。终未必得实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