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之赖于吏者不少。拘提奔走。役之效力于官者亦不少。凡上下文移不曰该管官吏。则曰一应官役。吏役未可忽矣。祇以人之才质不同。趋向各别。往往一入公门。图利之心既盛。办公之念遂轻。竭智尽能。无非为网利营私之用。气求声应。不外乎舞文骫法之中。行险徼幸。恬不知非。而人之指而目之者。胥号曰奸。吏名为滑。衙役则目之曰蠹。所以贱而恶之者亦太甚矣。不知是人皆有天良。何地独无君子。况吏役中多有名家子弟。科第未就。托业公门。
未必皆卑污苟贱之流。历观古今以来。以掾吏起家为名臣者。固不可胜数。而我本朝由吏员出身跻显秩者。亦复有之。至于身为吏役。为善种德。以致子孙贵盛者。更复不少。若一概鄙夷其人。不加教训。大非有教无类之意。且官衙所理者。非关国是。即涉民瘼。何事不经吏胥之手。而竟视为不可与言之人。不思所以感发其天良。湔洗其积习。任其陷于罪戾。纵吏役不足惜。而吏治何以肃清。民生又将何赖乎。本都院自筮仕以来。历官内外。其驭吏不敢不严。
而其望于吏役之迁善而远罪也不得不切。所至必开诚劝勉。不欲遽加以法。而敢有蔑良而舞弊者。究惩亦不稍贷。今忝任封疆。约计全省吏役。不下数千人。既不能将此意与吏役耳提而面命之。欲檄行诰诫。又恐言之未详。听之不广。因采旧事辑成一书。以广劝诫。仰司官吏即便移行遵照。将单开各衙门应领在官法戒录。遇有便差至省。颁回分发。官存一本。余各散之各房书吏。并及于役。惟望得此书者。偶寓于目。有动于心。常念祸福无门。感应可信。
善者可以跻通显为名臣。即不能尽登仕进。而取法乎上。亦得乎中。果能积德行善。可以福子孙。奉公守法。可以保身家。其恶者。则一念之非。毫之利。近则亏体辱亲。远则祸流身后。无术能逃。悔则已晚。莫如随时提醒天良。到处务存公道。由一二人以及人人。由一二事而推之事事。衙门多一奉公守法之吏役。则小民免遭冤累。官司得一奉公守法之吏役。则吏治日见肃清。官有恩泽。可以下逮闾里。官行教化。可以移易风俗。而胥吏之得以利济乡里。
种福子孙者。亦自不少。本都院以此劝诫于吏役。正所以保全乎吏役也。各吏役其各体此意。以自图保全。地方官并宜体此意。以保全吏役。均毋违忽。
亟更役法疏
傅维鳞
臣以今日蠹坏而极重难反者。莫役法若。今所行者雇役也。雇役者。周礼所谓游惰之民也。其弊无穷。数难更仆。官聪察则借官之严以害民。官贪横则张官之威以害民。或阴用官之能以害民。或阳窃官之权以害民。或害民以奉官。或害民以坏官。官堕其术。民受其病。役收其利。以至钱粮被其侵欺。是非由之颠倒。刑罚由之不平。讼狱为之迭变。有司数易。而朝廷之铨选滋淆。人才之摧折益甚。大率由此。苏轼云。数十万虎狼在民间者可不可也。皇上赫然下明谕。
蠹役计赃定拟。不许援引无禄轻条。凡情罪重大。分别绞斩。其余俱流徙。且遇赦不赦。亦可谓法严而行之断矣。然行而益繁者何也。他不具论。即如一流徙也。势必用两解役。无论南方数千里。即近而数百里。此两役之资斧自备乎。需索乎。必是需索之物。此两解役又当流徙。需索而不问。是纵蠹也。需索而问之。又将安所底止。况一役之工食。每年多不过十二两。或七两二钱。每日不过三二分。仅供夫妇一餐之用。古人云。黎民一日不再食则饥。此数十万游惰之民。
肯枵腹而鹄立乎堂侧。马走于前乎。必不能也。穷则变。变则通。此其时矣。臣请历陈古役法。周礼小司徒之职。凡起徒役。勿过家一人。以其余为羡。汉法二十而传给徭役。唐立租庸调法。有丁则有庸。每丁定役二十日。宋有衙前诸役。韩绛为三司使。曾言衙前之害。而王安石为新法。则更为雇役。当役者以等第出免役钱。一切如单丁女户。皆出助役钱。司马光甚以为非。是自古及宋。实皆出于里甲。第名之不同。法之各异。然亦何尝不变革也。臣以为欲尽除蠹弊。
莫如仿古典行里役之法。以一州县计之。裁去冗役。惟酌其必用者存之。乃以里甲鳞次排比。自书门皂快所用若干。如以丁论。或百丁一人。或七十丁一人。如以亩论。或五百亩一人。或七百亩一人。三年一审。编定某里某人。至某人出一役。或某人之亩。至某人之亩出一役。临时其父老里长自推举。便使捡摄约束。余者每丁资一二分为日费。州县官量其才。授之役。岁两更。大要数年用一周。督抚道府则取之州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