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既去里中。后牵于事。数欲再往不果。思其俗之。与其土风之美。久之不忘。因记焉。以告后为政者。
饬吏正俗四约
陶元
自受命以来。随遇谘访。深知兹土之民。坠于涂炭。顷入县境。所过田畴芜秽。村落邱墟。竟日行榛莽间。不见一人。既扺县治。则城垣敝。学校废弛。士无弦诵之声。家鲜缾罍之积。物产萧条。商贾不至。较其疾苦。殆百所闻。知县恻焉心伤。思欲救其雕敝。而未知所从。尔父兄子弟。生长此邦。凡所以致此之故。必知之深矣。其悉心条列。利何以兴。害何以去。务凿凿言之。使下不病民。而上亦不至病国。此则知县之所深期于尔者也。知县筮仕日浅。
材薄力。四境中有通晓世务。谙练事情者。不拘何色目人。即列其名以报。
尔曹生长边海。向来民牧。未有以礼教先之者。其自安朴陋。宜也。今欲变易风俗。当自我左右之人始。有仍亵服徒跣。不衣不袜。囚垢入公门者。必重加惩治。夫法纪尊严之地。固不容此倨侮之风矣。尔其知之。勿慢。
阴阳之气不相凌。内外之职不相紊。故男耕而女织。人伦之制。王化之基也。今尔民昼居于内。而使其妇沾体涂足。力作于外。易阴阳之位。乱男女之别。伤化薄俗。莫甚于此。且非所以劝勤也。夫一夫不耕。必受其饥。况通邑之民。皆怠弃职业乎。今与尔民约。男子治外。女子治内。不得复循固陋。自致饥寒。即日天气稍凉。知县当身行田野。亲察勤惰。先为布告如左。凡我诸生父老。通晓文义者。宣明我意。家喻户晓。毋复为此蚩蚩矣。
尔民生长兹土。一旦飘然远适。必有大不堪于中着。非天灾之所迫。即横敛之所加。虽欲须臾少。而势不可得。其去此之彼。宜也。今知县下车之始。谘访向日旧例。可裁者即裁。可减者即减。志欲休养斯民。凡我父兄子弟。孰无庐井乡土之依。孰无祖宗坟墓之恋。孰无姻戚故旧之欢。而乃转徙外地。失业流离。生为旅人。死为客鬼。汝等自顾。何以堪此。今汝等田业尚在。但能幡然来归。即具名报县。量免差役。其有贫穷下户。实在无力者。当量给牛种。
决不复令失所。汝宜鉴我之诚。勿复淹彼中也。
敬陈治化漳泉风俗疏
汪志伊
查闽省漳泉二府。宋时有海滨邹鲁之称。由风俗以思教化。美可知也。自明季倭寇内犯。练乡兵以卫村堡。募其勇豪。授以军器。尚勇尚气。习惯成风。嗣遂逞忿械。礼义廉耻之风微。而诡诈贪横之习起。始结为天地会匪。继流为陆洋之盗。结党成。肆行掠。实为地方之害。此等莠民。激切则生变。姑息则养痈。惟有督饬地方文武。不动声色。随时访拏。以期逐渐芟除。而浇风悍俗。猝不可移。臣愚以为遏其流。不若治其源。惩其暴。不若化其俗。谨将会匪械二事。
并治源化俗四条。为我皇上敬陈之。查闽省天地会。起于乾隆二十六年。漳浦县僧提喜。首先倡立。暗中主使。谋为不轨。历年拏获惩办。共三十五案。每案或数百人。或数十人不等。因滋蔓日久。即良殷实之家。惧其骚扰。不得已而胁从者。亦复不少。该匪等恃其人众。或出洋强。或在陆抢夺。或掳人勒赎。经事主呈控。地方文武。带领兵役密往捕拏。或逃入深山。或窜入大海。以致根株不能净尽。从前尚有公正家长。缚献送官。亦有义民。指引追捕。
旋因匪党将缚献指引之人。恣意报复。以致家长义民。畏惧不前。臣任内又节次访拏八案。其平时安分者。并不搜求。一有犯法者。即拏惩办。此会匪之实在缘由也。然会匪由来虽久。而不致酿成如川湖巨案者。则以各乡邑械。互相仇杀。其仇不可解。其心不能合。其势不能联之故。查闽省械之风。漳泉尤甚。缘民俗犷悍。生齿日繁。仇怨甚深。且聚族而居。大者千余户。小者亦百数十户。大户欺凌小户。小户忿不能平。亦即纠合亲党。扺敌大户。每遇雀角微嫌。
动辄鸣锣号召。千百成。列械互。其凶横若此。且各立宗祠。元旦拜祖后。即作阄书。写多名。以为殴毙扺偿之名次。拈得者颇以为荣。族人代为立后。并设位于祠。其愚若此。间有稍知礼法。退避不前者。即怀恨逞凶。毁其器而焚其房。挟以必从之势。其胁良从暴又若此。是以彼此报复。乘机据掠。仇杀相寻。将两造被杀人数。互算互扺。有余则以拈阄之姓名。依次认扺。到案茹刑。总不翻供。其甘心自残又如此。方其初也。地方官当场劝谕。则云扺命有人。
何预公事。若立时严拏。则操戈相向。其顽梗又若此。迨酿成命案。稍稍畏法。或动祠租。或鸠家资。打点文武衙门兵役。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