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即好廉。亦邑能成之也。此非爱民如子。恺悌性成。而能为是言者乎。书凡十二卷。蔼然肺腑。恻恻动人。洵古之遗爱也。爰节其序而存之。以为世之修志者法。
乡治
张望
天下之治始乎县。县之治本乎令。然而县令成教化一风俗。以闻于宰相天子。非其特立而孤行也。下有丞。又有尉。亦非丞与尉之辅而足也。此其故。为县令者。殆未有以明焉。朝廷垂意为县矣。勤勤于必得其人。得人矣。又虑以一邑之大。民之众。上与下不相属。政令无与行。威惠无与。虽谨且廉。而其政不举。于是里有长。乡有约。族有正。择其贤而才者授之。然后县令之耳目股肱备也。县令勤于上。约与正与长奉于下。政令有与行矣。威惠有与矣。
族之人有一善。则其正劝之一族矣。里之人有一善。则其长劝之一里矣。乡之人有一善。则其约劝之一乡矣。有一不善。则斥之一族矣。斥之一里矣。斥之一乡矣。既已如此县令于政理之暇。又时召见此三人者。面问百姓疾苦。人情向背。而以考吾政。优优怡怡。劳来而益委重之。以乐乎其心而警其怠。宣上之德意于民。民皆曰。上之爱我如此也。上之期我以君子善人如此也。吾日见乡里风俗之美也。一乡如此。他乡可知也。一县如此。他县可知也。岂非乡治而国治。
国治而天下治乎。如或县令不能奉承朝廷之意。以求化民成俗。至以苟且疏阔为事。族正既授以虚名而不问。乡约殆非所谓约也。里长殆非所谓长也。其小者理户口。治馆驿。大者剽掠杀人。必以告。一切奔走奴隶之而已。一不当则卒号于其家。而怒詈辱之于廷矣。而率其民以奉乎令者。固不责焉。况不选择而使。使之又不以礼。则夫自爱者固不肯为。为者类乡里无赖之人耳。借以生事容奸。贾祸于民。而阴享其利。且彼亦窥上之以无耻待也。众之所谓下流而居之。
虽欲洁清不污不得也。遂尽从而弃之。上之人又孰从而信之。不惟上之人不信而已。即以己之不善而教人善。以己之恶而谓人恶。平居譊譊。其谁信而服之乎。不信不服。而乡里之患不可言矣。讼狱盈庭。簿书矻矻。县令日昃而不暇食焉。极于囹圄充塞。赭衣半道。而不知谁之为之也。其亦疏而失其本哉。论乡治。
招垦里记
乔光烈
招垦里。在宝鸡南万山中。去县郭绝远。为人迹所罕至。乾隆初。余令宝鸡。按县版得其里名。以问吏。吏曰。是僻处山谷。与外邈隔。前来官此者。虽出行县。卒未有一往其地。畏其荒险而惮崎岖也。予顾谓吏。知县事者。凡山川里居。土风氓俗。其远近多少饶瘠。若为浇朴。宜周览目省丽于政。宁险远自惜耶。顾往实难。居无何。属当巡行。因戒吏卒往里中。出郭。渡渭水。至南山下。山尽阖。势不可进。见两崖间。勿坼若扉半启。土石中裂。类斤斧铲刻所成。
然狭逼甚。望之疑径道无所通。吏前告曰。此往招垦路也。予勇而入。视其间纔容一骑行。导从不得列。羊肠佶屈。蛇盘回纡。宛转循岸壁。仰视天光。如在井底。度行且百里。已日暮无止舍。得里人穿室山间为神祠者。仅一楹。就休其中。明日复行。约五六十里许。连山皆分。境忽大辟。平原广陌。井聚庐落。悉见马首。意方豁如。吏曰。即招垦里矣。里旧编甲凡六。居者数千家。其地宜五种。而菽麦尤盛。其含奥吐腴。而田多膏壤。故岁常登。其材木富。
而桑柘蓏足于资。其俗安于耕蚕。供衣食吉凶。里相婚姻。尚和乐。而寡讼。居其间者。几若自为一世。然亦以其去城郭之远。而县邑之人常不至也。以是绝去华嚣之风而久安朴愿。余少时读桃花源记。特以为出于作者之寓言。及观于是。始叹与渊明所云未有异者。虽然。向使予怵于吏之所谓难往者。卒亦如前为令者之勿肯至。亦乌知其俗境美。有如是哉。里中之民。自少至老。既未尝以事涉县廷。见官府。其赋税亦不劳催科。凡田舍市易。不为券契。
以口成质而已。亦讫无变者。呜呼。是犹太古之余。而朴未散欤。特问其人。多未尝读书识文字。孔子与冉有论卫庶。以富以教。予于里俗之美。而叹其不可无教也。于是为造讲舍凡六楹。买田五十亩。择诸生良谨者为之师。使诏其子弟以归于学。俾礼义益明而孝弟睦。成俗愈厚。为令者与父老倘尤有乐乎是欤。里之四周。皆山包环。闻其西入山道路险窄。若予自宝鸡至招垦者。凡数十里。中豁大谷。复为墟井。自此可达凤县。其东山径亦如之。凡百余里。
至岐山县。北出为五丈原。昔时魏延语诸葛孔明。欲以五千人出子午谷。直抵长安。即其处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