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一朝之忿。遂致罹于重辟。后虽追悔。亦已无及。深可悯恻。夫贪生恶死。人之常情。即下愚编氓。亦断无不爱惜身命之理。总因平日不知法律。而地方有司。又且不能时时化导。动其从善去恶之天良。申以触法抵令之宪典。无怪乎编氓之日蹈法网。而不能止也。嗣后直省督抚。督率有司。必多方宣谕。实力劝勉。务使闾阎咸知法纪。顾惜身家。以远于罪戾。则教化行而刑罚可省矣。钦此。仰见我皇上钦恤生民。精思驭吏。务省刑而行敷教。诚正本清源之盛治也。
臣数年以来。于民情吏治。稍有见闻。窃以为今风俗犹未能正。教化犹未洽者。其弊有三。在民者一。在官者二。敬胪列为皇上陈上。
一各州县游惰之民。犹散处乡城。宜亟为整理也。凡民之生。士农工商。各执一业。然后知爱其身家。而教化易入。所最难布置者。游惰之民耳。幼不习诗书。长不勤手足。不习诗书则不明理法。不勤手足则不免饥寒。当其游惰之时。尚未至有杀人为盗之事。而赌博出其中。酗酒出其中。顽童娼妓出其中。命盗之基。实由于此。近奉谕旨令州县官于公事之暇。各巡历乡村。询民疾苦。宣布教化。此亲民之隆规。良吏之法守也。臣查直隶各省。现在举行保甲。
每十户联为一甲。将某里某甲某人姓名生业。悉记册籍。悬挂门牌。为州县者。按甲稽察。即可知一邑之中。读书者若干人。力田者若干人。为工商者若干人。其不列四民之内而习游惰若干人。初无难查核也。请嗣后州县官巡历乡村时。每至村镇会集之所。即令保甲传齐附近游惰之民。面加训诫。谕以图谋生计。爱惜身家。其间有本无恒产。流为游惰者。如系老幼废疾。应照例给发孤贫口粮。安于养济院内。至若强壮之民。虽无田畴。当劝谕为佃户。虽无店业。
当劝谕为佣工。使之驯其性情。勤其肢体。则族党乡邻。亦断无始终弃置。不相容留之人也。其有游惰之民。处于城郭者。与州县衙署附近。犹易随时觉察。一体抚循。向来虽隳顽。实因目不睹官长之面。耳不闻官长之言。习于放废。改过无由。一旦民之父母。代谋其生计。代恤其身家。未有不翻然悔憬然觉者。傥或下愚不移。则董戒以威之。鞭挞以辱之。亦不待其有杀人犯盗之罪。然后委之为无可如何也。如此则各州县游惰之民。可渐次消除而教化流行矣。
一有司奉行教民。宜务其实。不当饬其文也。朝廷敷布政教。全赖州县奉行。今之州县。问其钱粮无不知之。以征比钱粮有火耗之利益耳。问其刑名。间亦知之。以钦部案件有迟误之处分耳。至其视教化之通塞。既无利于身家。复无碍于功名。则漠然无复留意者。十居八九矣。臣常见通行部文。不过照抄原稿出示一道。粘贴街衢衙门。即以塞奉行之责。而乡城百姓尚未能周知也。即如宣讲上谕一事。督抚荐举属吏。率皆首列此案。究竟天下州县。皆不过于朔望近地。
齐集绅衿约保。及随从衙役人等。遵照原文。口诵数件。事毕而散。其荷锄负耒之夫。阛阓贸易之子。并未有一人舍其本。业前来听讲者。其听又于圣言之精义。未能入耳会心。即此一事虚文。可知凡事之失实。世宗宪皇帝念州县官簿书纷烦。不能专力教化。令添设约正值月等。择生员使充其任。量给廪饩。甚盛典也。其时言利之臣。乃谓约正值月。情愿赞教。不需廪饩。而约正值月之良规。又不废而自废矣。臣请嗣后仍复旧制。颁以廪饩。饱其身家。
然后责以司教。饬令随地随时。宣扬上谕。并令绎出乡语。剖晰详明。使人易晓。再如命盗拟辟之条。尤宜谆谆讲解。警惕愚顽。州县即于巡历时。察民俗之浇。验该生之勤惰。毋使奉行不力。虚糜钱粮。则一乡一邑之中。司教多人。皆可为有司之助。而小民不啻家谕而户晓矣。
一督抚之举劾吏。考课宜在平时。而报最宜求实也。国家简任大吏。寄以封疆。凡有举劾。例即准行。所以重其责也。乃或由一时之喜怒。或凭一日之见闻。当其被劾时。证罗列。秽迹难堪。及致承审之后。一无实据。则改轻完结者有之。竟请开复者间亦有之。至于举荐之员。亦有甫经嘉奖。旋被参劾者。非于新任内改变操守。即于旧任内劣迹败露。种种流弊。难以枚举。求其一举一劾。实足为阖属之劝惩者。未易多得也。臣愚以为下属官吏。纵有贪酷虐民。
不可一日姑容者。亦将访闻劣迹。先发布按二司。从公审实。然后详覆具题。惟案证皆已佥同。而本员倚恃职衔。不吐实供者。准其题请革职。若该两司审无实据。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