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畏葸。当断而不断。自诩才华者。任意草率。应慎而不慎。遂使书役讼师。始则揣官之性情。而怂舞弊。继且持官之短长。而挟制逞刁。卒致畏葸者。一事颟顸。酿成多故。草率者。一时意气。贻悔后来。此无他。皆由律例不熟。事理不明之故。孔子所谓正墙面而立是也。诚取而熟读之。则事体之轻重缓急。是非疑似。诈伪变幻。无一不了然心目。即以办案而论。知何事为法所不恕。何事为情所当原。某案以某项情节为重。某事以某项人证为重。重者应如何办理。
轻者应如何处置。平日反复讨论。知其当然。复知其所以然。至临事而成竹在胸。施行自然中肯矣。至命案全凭尸伤。尸亲呈报致死之情节。凶犯所供下手之情形。皆以相验辨之。生前死后之伤。如何分别。金刃他物之伤。如何分别。同一受伤。而有速死不速死之分。同一下手。而有欲杀不欲杀之别。深浅之分寸。痕荫之颜色。孰真孰假。差之毫厘。谬于千里。而其法备载于洗冤录中。今见各州县验报命案。或部位错误。或分寸遗漏。不破口之伤。则混填血流血污。
已破口之伤。则率报红色紫色。致尸亲凶犯藉以狡执。开检之案层见迭出。甚至有故意不验。以详请开检。诿相验不实之咎者。试思百姓不幸而死于非命。已属可怜。复因验不如法。而令死者遭蒸检之惨。为民父母者。于心安乎。皆由平时于洗冤录不能领会。及到尸场始行翻阅。无异临阵读兵书。自然茫无头绪。至以验尸为秽污。假手于仵作家人。则荒谬更甚矣。夫农商百工一身一家之计也。而不明其理。不通其法。则弗能为良。况牧令为朝廷治一州一邑之民。
理一州一邑之事。而不明其理。不通其法。仅凭幕友之略节以审案。据仵作之喝报以填格。遇事茫然。毫无依据。可乎哉。州县至繁亦不过半日之公事。各牧令如不溺于声色之娱。断不致刻无暇晷。律例洗冤录想亦案头所有。何意束之高阁不一讲求耶。合行通饬所属各厅州县。嗣后于办公之暇。将大清律例及洗冤录二书。每日反复披阅。深思熟读。务令事理之轻重缓急是非疑似诈伪变幻。无一不了然心目。勿以迂阔而不为。勿以浅尝而辄止。则临民莅事。
从违自有定衡。加以蹈履洁清。心术醇正。如是而谓不能敷政优优者。吾不信也。良有司其共勉之。
论用人学治臆说
汪辉祖
吾友邵二云编修。言今之吏治。三种人为之。官拥虚名而已。三种人者。幕宾书吏长随也。诚哉言乎。官之为治。必不能离此三种人。而此三种人者。邪正相错。求端人于幕宾。已什不四五。书吏间知守法。然视用之者以为转移。至长随则罔知义理。惟利是图。倚为腹心。鲜不偾事。而官声之玷。尤在司阍。呜呼。其弊非说所能罄也。约之犹恐稽察难周。纵之必致心胆并肆。由余官须自作之说。而详绎之。其必有所自处乎。
选官初至省城。及简县调繁。间遇资斧告匮。辄向幕友长随假贷子钱。挈以到官。分司职事。此等人既有挟而来。必揽权以逞。辞之则负不能偿。用之则名为所败。所当谨之于初。无已。宁厚其息而不用其人。勿令幕友长随为债主财赋繁重之地。印官初到。书吏之有仓库职事者。间有馈献陋规。若辈类非素封。其所馈献。大率挪用钱粮。一经交纳。玩官于股掌之上矣。无论不能觉其弊也。觉之亦必为所挟持。不敢据实究办。谚云。漏脯救饥。鸩酒止渴。
非不暂饱。死亦及之。其斯之谓欤。顾官即洗心。则门印亦难染指。必且多方怂。非有定识定力。不惑者矣。勿受书吏陋规
幕宾长随利弊。前已历历言之。若寮友访人于我。果相信有素。自当应其所求。如以素未深信之人。姑为推荐以塞责。使寮友以信我之故。过信其人。万一误事。何以相见。故素未深信之人。断不必徇情说项。或有推荐亦当详其所长。不讳其所短。使用之者可略短以取长。庶于事无偾。于心可安。勿滥荐幕友长随
用人弊不一端。撮要言之。则曰上下壅隔而已。为上官者类以公事为重。万不肯苛求于下。而左右给事之人。不遂其欲。辄相与百方媒孽。昔吾浙有贤令。素为大吏所器。会大吏行部过境。左右诛求未餍。一切供储。皆阴为撤去。晓起镫烛夫马。一无所备。遂撄大吏之怒。摭他事劾去。此隔于上之一端也。又有贤令勤于为治。纤巨必亲。赏罚必信。其吏役有不得于司阍者。遇限日朱单必濡迟而出。比其反也。又不即为转禀。率令枉受逾限之谴。此隔于下之一端也。
被害者据实面陈。何尝不可立惩其弊。然若辈势同狼狈。所易之人。肆毒尤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