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惑于浮言。去一分揣摩。即扩充一分天良。即存一分公道。为自己展布事业。为地方维持风教。即为朝廷推广德意矣。
一曰禁扰累。居官而有意扰民累民。虽愚不至此。但乡民至愚。地方甚广。奸胥猾吏。地方奸徒。情伪百出。稍有举动。便可藉端扰累。故无论官政烦苛。即良法美意。而体察未到。扰累不浅。无论奉行错谬。即遵奉力行。而防闲未周。亦足扰累。如应速而迟。则有守候之苦。应迟而速。则又有逼迫之苦。取结造册。需索生焉。传谕问话。诈吓生焉。即不耗费银钱。而废时失业。民已苦之。即不受刑坐罪。而惊受怕。民已苦之。本人之拘系。此扰累也。
无干之株连。亦扰累也。至于官衙借用对象。虽云给还。而取送无非民力。守候更为失时。况未必全还也。买卖物件。虽云给价。而多寡不能相值。迟早不能如期。况未必给价也。加以签差出票。展转守催。则酒食使费。更在应付对象之外矣。即如州县因公下乡。巡历乡。原以为民。倘或候迎送。或事铺设。或备供应。或供马草。或平道路。均属扰累。即或不须伺候。不肯苛求。亦宜不时检点。以防里甲指挀。或自己丝毫不扰。而随带人役。亦须防其暗地需索。
总之州县乃亲民之官。下乡乃亲民之时。非立威之时。止宜拜跪坐立之有礼。不在仪从供张之可观。虽无扰民累民之事。须时存惟恐扰民累民之心。周历一乡。可使乡民聚乐观。毋使乡民愁苦相对。必使民幸其复来。不可使民忧其再至。至于道府直隶州巡历州县。更宜轻装减从。迸绝馈遗供应。以为表率。不然则未得巡历之益。先受巡历之累矣。干咎亦不小。不可不切切留意也。
一曰绝回护。官司治事。原宜慎重于先。乃不致翻覆于后。但事理无穷。物情变幻。初时或见闻倚于一偏。或事多不暇致详。及至推行不去。已知错误。则惟有及早回头。据实改正。庶几理得心安。更见虚怀远识。即或有干例议。而改过不吝。事得其平。上可以见上司。下有以对士民。所谓公可服人也。无如官场陋习。乐于见长。不乐于见短。明知前此未妥。或以民愚。可以计诱势逼。或恃才长。可以弥缝牵合。安心不肯改悔。抵口不敢认错。前此错误。
犹云无心之过。后此回护。已成有心之恶。小事回护必至酿成大案。小过不改必至积为大恶。往往有破百姓之身家性命。供为官者一时之迁就。种种罪孽。无不因回护而起。况此习不改。不止回护自己也。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则为经手之上司回护。罗案外无干之人。解结中难解之结。则为承办之同官回护。以莫须有之装点。加平民不可解之冤累。则更为诈赃诬拿之书役回护。方且恃为周旋巧计。一时目为干办能员。殊不知圣明在上。功令森严。欺人适以欺己。
自作还宜自受。明干国宪。阴遭天谴。往往而是。善乎诸葛孔明云。违覆而得中。犹弃敝履而得珠玉。诸君常熟服此言。增一分虚公之心。即少一分回护之念。始而难。终而易。救过在此。造福亦在此矣。
一曰息忿怒。临民之官。平心静气。犹恐下情难悉。处置失当。一有怒意。堂上官之气先不能平。焉能平阶下之不平。再加以忿。则偏向偏恶。非刑逼辱。何求不得。虽有真冤实情。申诉难入。不但事失其平。破家丧命。皆不可知。迨至事后气平。虽知民冤。而狱谳已成。悔亦无及。若夫乘官怒而阴肆其毒。激官怒而侧持其柄。则又胥役惯技。固惟恐官之不忿不怒也。每见官司逞一时之怒。小民抱终身之冤。官亦造无边之孽者矣。世俗谓堂上一呼。阶下百诺。
似居官易于生怒。又若可以怒者。殊不知惟居官独不可怒。更不敢怒。虽遇可怒可忿之人。尤不忘可哀可矜之念。吕氏云。当官者先以暴怒为戒。事有不可。当详处之。必无不中。若先暴怒。只能自害。岂能害人。此为笃论。能息一分忿怒。即昭一分平允。以此临民。庶几无过。至于上官接属。一有忿怒。是非混淆。吏治人材。所关不浅。克己可以治怒。自治而后治人。又在上官之身先作则也。
通饬各官熟读律例江右集
程含章
大清律例一书。乃 国家之大经大法。昭示万古。大无不统。细无不包。为牧令者。吏户礼兵刑工之事。无一不当办。即无一不当知。非讲读律例。何处更问津梁。本部院到任以来。察看各州县中才具优长。知勉为好官者。颇不乏人。而于承审案件。听断词讼。及一切政事。每有轻重不得其平。缓急不得其当。或滥传妇女。率交官媒。或滥押人证。轻施缧绁。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自居谨慎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