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任镇番者。苟材与智。则且旦夕谋所以去之。而大吏者苟有见其材与智。亦必谋所以转诸善地。以为此不足以辱吾贤也。俗贫而人物之聚不饶。地瘠而赋敛之入寡。其遂不得与大县比。亦其势然也。嗟乎。自为政者惟地之择。而事之重且难者之废而不理也久矣。张君子白知镇番。既至。则曰是岂不足为政乎。于是坠者举之。仆者植之。期年。其民大和。君曰未也。乃以时导民。审径遂。表封界。常乘橐驼行边。连旬日不返。手画而口示。种柳掘壕以万计。
而民益劝。君尝语所亲曰。使复数年。俾壕尽成而柳尽活。数世之利也。总督惠公龄闻君贤。一日语君曰。吾将借君以皋兰。君曰。妪有受人之婴。而为之乳者。当其未能食也。则不忍以去。然则某诚不以皋兰易镇番。嗟呼。此足以见君矣。嘉庆甲子。君以卓异征入见。其明年二月乃还。君故善歌诗。知君者咸为诗以道其行。而属余以序。余既伟君之政。而尤贤其眷眷于镇番也。是不可以无述。
答南汝张观察书
沈起元
辱示教化一事。成效固非数年后不可遽言。故弟于此番见委。欲不论民间之有效与否。而第论有司之奉行与否。亦斡旋之微意也。来教云。宜以政为教。诚属至论。政教本无可分。而亦有不可概论者。敷教之无人。乃此时无可如何之势。以身为导。后世安能。勉力从事。抑亦可矣。若以政为教。又岂易言。苟非其人。亦安能随时随事。曲为开导耶。现在诸属。能之者亦约有几人。其余刖听断之际。能得本事情形。处决洽当者已鲜。求于事外剖析至理。感动至性者。
更难之矣。或以案牍纷繁。急于了事。或以无点墨。原乏卓识。强为大言。未能中窾。不足动人。故高明之论。亦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可以晓才吏贤令。而不可以律庸有司也。弟虽无似。忆昔为郡时。有兄弟争产结讼。三年而令不能决。弟为提审案情。则兄曲而弟直。兄贫而弟富。考其分契。则其分时母有偏爱。弟有偏厚。因即广引推产故事。绳以友恭大义。拨其多得之产。以归赤贫之兄。当堂论谳。两造宗亲。数十人环阶。叩首叹服。从此兄弟式好。
如此者事无定形。理无胶柱。能者从之而已。故不得已而求之勤惰。核之举报。亦聊以为章程而已。闻举行以来。有委之村长者。有设立木铎者。果尽如其说。实实行之。虽未必有效。而亦不可谓必无一效。教于一乡。而得一二人感化。教于一邑。而得数人慕义。亦即是效。岂敢遽求移风易俗。周礼闾师族师。月朔读法。即此意。先王所不废。故弟意但考其所委之村长。果否得人。劝导之法。有无定期定所。木铎之设。果否有人。其人果否历行村庄。唱孝弟之歌。
振谕民之响耳。若以为具文。而竟不一设。则惰废无能。尽见于此矣。至报举之中。弟近据各属报册翻阅。则本官之优劣亦有较然者。所举之善。实有事迹。一一可纪。且详于孝义。而略于修桥饰庙者。必向日所知之良吏也。非是则泛泛空言。漫称好善乐施者。则平日所知之俗吏也。甚至有如淮宁何令。二月中举善行二十人。概以解纷息讼处事公平八字作考语。是显系衙门讼棍。乡曲武断之流。以此而称曰善人。舛谬已极。岂非笑谈。是何令之识见。亦尽于此。
现在具详申饬。弟非不知善善欲长。买骨致骏之义。正恐是非一淆。善者不屑与伍。旌赏不足为重。遗议孔多。故欲令举者宁慎毋滥。必核实事。毋缀空言。古人卧冰泣竹。原不在大。小善一节。必有所据。则虽其人平生可议。而上之所取者在此一节。自可人人共见。是固与乡饮之必求全德者异矣。弟之意于良吏则望其有实心。有实心则政即是教。本无定款。于庸吏则责其有实事。有实事则虚文亦实。若夫学校之设。教其本职。但积轻之势。几不及村长木铎。
且无论知识。即耳目二事。恐聋瞶者半。岂堪责之宣劝。似可毋庸置议也。清查山寺一节。已有宪行通查拆毁。弟处固不全报。有报而率略者。弟必驳查。是固去匪驱邪之一善政也。
答周仲和书
张士元
去年闻署泾邑甚勤。理事之暇。治文书不少忽。此诚读书人本色。亦为政之道当然也。昔欧阳永叔为夷陵令。斋中无书可读。乃取积年案牍盈箱堆屋者尽阅之。因此得究知人情物理。后时深有裨于相业。其接引后进。亦不多言文章。往往与言政事。近代王道思晚年。亦以少时居官。不留心世务。但雕琢几句不唐不汉诗文。深用自悔。观此则知古人为学入政之要矣。来书云。一行作吏。诸事尽废。不知所谓废者何事耶。岂词章夙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