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惕若厉。若是乎其难也。乃甫一姤而易已言女壮矣。阴之壮也如是其易。故古语曰。从善如登。从恶如坠。吾心理欲之几。贤奸进退之界。国家治乱兴衰之故。皆隐于至微。迁于不觉。甚可危也。甚可惧也。君子以一心之中和。位天地。育万物。要不外于斋戒两言。斋也者。湛然虚明。无一物之得撄吾心也。戒也者惕然儆惧。无一刻之敢或戏渝也。月令于仲冬仲夏两言斋戒。仲冬阳之始也。所谓于复见天地之心也。仲夏阴之始也。所谓于姤见柔之遇刚也。
君子戒慎不睹。恐惧不闻。何时不斋戒。何地不斋戒。而于此两言之者。阴阳之始。善恶之几也。中庸言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必慎其独。此之谓也。而于仲冬言去声色。禁嗜欲。于仲夏言止。言节。似于不必尽去之禁之者。非宽之也。是时干德全盛。阳德方隆焉。日中则昃。而于此未见其昃也。月盈则食。而于此未见其食也。骤而语之以声色必去。嗜欲必禁。似非人情。然而曰止曰节。已若怵乎为戒者。其辞若宽。其意深切矣。天地之道。有阳不能无阴。
而此耳目口鼻之欲。亦人所不能无也。然天命之理藏于心。而耳目口鼻之欲乘乎气。合心与气以为身。心者气之帅。气者心之充。而身者天下国家之本也。心足以帅气。则足以检身。而理天下之本立矣。故安吾心。乃所以定吾气也。安吾气。乃所以安吾身也。今夫心。万物之鉴。万事之衡。微尘集之而鉴已不空矣。燥湿移之而衡已不虚矣。声色耆欲滋味。皆所以尘吾鉴而移吾衡也。偶一即之。曰是何伤。诚无伤也。偶一快意。曰是何害。诚无害也。然而姤者微阴之始也。
而易曰女壮矣。坤之初六。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甚危乎其始凝也。诗曰相彼雨雪。先集维霰。甚惧乎其先集也。浸假而声之悦吾耳者沓而来。浸假而色之悦吾目者踵而至。浸假而滋味之适吾口者纷而集。我于此能不留情乎。能不逐物而化于物乎。故曰止之。危乎其不复能止也。曰节之。危乎其不复能节也。又况声之来。必有进是声者。色之来。必有进是色者。滋味之来。必有供是滋味者。必争曰是何伤是何害。且必曰非是不足以怡情适性而爱养其身。
非如是爱养其身。安得精神以理国家天下之烦。任国家天下之重。所谓其言大甘。其中大苦者。不可不察也。阴之性善下。若最有礼者莫如之。其用以柔。若最适吾意者莫如之。然始而窥吾欲。继而中吾欲。又继而逢吾欲。而耆欲遂无能复节矣。又况阴得其志。且假阳之势。窃阳之权。骎骎乎坚冰之至哉。君子之斋戒也。于声色之来。怵然若惊曰。此伐性之斧乎。于滋味之至。惕然为戒曰。此晏安之酖毒乎。常以道心为吾身之主。而人心之动于气者皆退听焉。
则阴阳不至于争。而生理常存。而命自我立矣。至于百官。亦戒以静事而毋刑。天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易曰。吉凶悔吝生乎动。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书曰。率乃祖攸行。阳主动。阴主静。阳动而妄。则阴慝乘之而作。故凡国家之多故。未有不由于喜事者也。其曰毋刑者。阳为德。阴为刑。董仲舒言阳常居大夏。而以生育长养为功。阴常居大冬。而积于空虚不用之处。此以见任德不任刑也。如是而养吾身之太和。并养天下于太和。而阴之生者。
不惟不足以害阳。而反足以助阳。君子之所以致中和。而位天地。育万物。其道应不外此。如此则干德统天。阴虽浸长。而阴止为阳之助。不敢为阳之敌。丰之彖曰王假之勿忧宜日中。子曰王假之。尚大也。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言王心无欲。如日之中。则中天之治。且万世无疆矣。
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臣案天地之德。仁而已矣。圣人之心。亦仁而已矣。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非二物也。义者仁之大用也。由仁民而上之。则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仁民原亲亲之心所自流焉耳。由仁民而下之。则数罟不入。斧斤以时。墙桑之树。鸡豚狗彘之畜。凡于物用其爱者。亦仁民之政所必及焉耳。董仲舒曰。仁者正其谊不谋其利。孟子言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而文王系易。首言元亨利贞。孔子文言。言利者义之和。又言利物足以和义。非特言利。且合利与义何哉。天生百物。皆以养民。故干始能以美利利天下。天地之大利。即天地之大义。而即天地之大仁也。非利物而无以和义。非和义而无以为仁。故理财者圣人之所为利物。圣人之所为义以成仁也。夫后世之天下。犹古圣之天下。天地之生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