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观之。御夷之策。固莫利于火攻。诸坞并峙。乘夜出火舟火筏。尤夷之所不胜防者乎。其利九也。行军之道。将牢特重。则病于迁延而无奇功。深入出奇。则苦于冒险而致大败。有坞可恃。则有将牢特重之慎。而不失之缓。有深入出奇之功。而不失之危。兼此二胜。除其两败。何策如之。且兴筑十二坞。每坞所费不至万金。在水陆兵勇。足以分布诸坞。无烦额外招募。船亦无须添制。而声威大振。气势加倍。无事则泛舟长江。往来游徼。有事则南北齐奋。
战守随机。可以坐制海寇。固我封疆。邻省纵有他警。亦可抽兵应援。不致动掣肘。保障一方。实操天下之胜算。其利十也。昔晋城虎牢以偪郑。吴筑濡须以拒魏。唐城受降以安边。宋徙合州以定蜀。金川之碉。塞外之堡。皆是法也。合于古。宜于今。计无有便于此者。作坞事宜。开具于后。
一筑坞须择江滨要害之地。临水则可以四面挖濠引水。使寇不得掘地道以攻我江滨。则便于攻击。以断寇舟之入窜。
一筑坞广轮五十丈。墙高二丈。厚七尺。周围二百丈。坞心二十八丈。坞边五丈之地。皆培土一丈。则水涨而不浸。击而不圯。
一坞四角各筑一空心台。内空四丈。
一坞心二十五丈。筑室安居。并于四角筑空心小台。内空三丈。
一坞心二十八丈之外坞边五丈之内。周围挖一内濠。绕曲如环。制同璧沼。深六尺广六丈。堑成设险壑利藏舟。于临江一面开一水门。
一近海江滨。宜避潮汐。除加土培高地基外。再浚深内濠以受水。水门置闸以蓄之。俾水不涸。而舟可通。
一坞外濠内另立帐棚办理外事。坞外之人。一概不许入坞。以绝窥探。
夷务总论 朱克敬
自古蛮夷鲜不为中国之患。中国所以御之者无所不备。而卒无全胜之策。惟虞舜之于有苗。汉文帝之于南越。我圣祖仁皇帝之于俄罗斯。不战屈人。为万世绥远之经。外此则和战虽殊。皆因气之盛衰。相为胜负而已。是非蛮夷之独难制也。一气生人。本无畛域。迭盛迭衰。皆听其人之自为。而天地之气。随之转旋。旷览前史。未有中国全盛。而为蛮夷所制者。亦未有蛮夷崛起。而其国人才政令。了无可观者。刘渊。石勒。阿保机。阿古达。其雄桀坚忍。
皆超越伦。怀愍之懦。重贵之妄。徽宗之昏。纵无强敌。其国岂能久有。是故御蛮夷者。不必求之蛮夷。而当求之中国也。国家西洋之祸。起于道光中叶。其时文武恬嬉。复讲求远略。始则拒之太严。及夫横决。则又畏之太甚。浸溃溢。遂至不可堤防。顷岁以来。士大夫争谈夷务。各有短长。而总其大要不过四端。一曰客气。不度彼己之情。坚守古说。以战为胜算。和为促亡。议和者为卖国。究之于事理事势。均未深思。本朝于西洋。非不共戴天之雠。
不能以东晋南宋为比。国势兵力。实不相当。缓师蓄谋。未尝非策。逞一朝之愤。以朝廷为孤注。战而不胜。何以善后。此书生愤激之论。可敬而不可听也。一曰敷衍。知战之危。而委曲议和。事事迁就。苟免责言。究之要求无厌。应付难周。通商数十国。岁生一衅。则中国岁输数百万金。岁增和约数条。地在赋空。民随利往。十年以后。彼即不贪吾地。我将无以自存。此可暂而不可常者也。一曰游说。知战之危。和之易败。则袭仪秦之故智。来往列邦。
或怒楚绝齐。或倚秦临赵。翕张捭阖。中立以图自全。其用心可谓苦矣。不知仪秦之时。各国皆可战可和。故辩说得行。今则彼有必战之形。我有必不敢战之实。情见势绌。虽巧辩不能置词。泰西各国虽有异同。而通商内地。则利害相共。岂肯昵我而自离其交。此凿空之终归无济也。一曰摹拟。有志之士。知三者之难恃。而发奋自强。于是不惜货财。广造机器。设招商之局。开西学之科。冀幸将来之制胜。究之任非其人。财费而器仍无用。无练兵之将。
将将之才。则利器与徒手同。财匮民穷。内乱先作。欲自强而适以自敝也。凡此皆不揣其本而齐其末者。夫谋国必有其本。不治其本者。其末必颠。不察其本者。其谋必舛。中国之所以弱者。非地之不广。民之不众。财之不足也。纪纲不饬。法令不行。名实不副。心志不齐耳。委琐弗论。请论其大者。何谓纪纲不饬。朝廷诏旨。疆臣敢于故违。属吏恣肆诪张。长官知而不问。京官至贵也。而编检部曹。贫乏不能自存。吏胥至贱也。而巧文弄法。权过台司。
何谓法令不行。受赇枉法。刻扣军粮。罪皆当死。而公然冒禁。不以为非。盗贼杀人取财。会匪挞人于市。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