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尽乎人之道。而本于人之心。有必如是而后快者。何也。人之施于人也。不必望其报。而人之受施于人也。则必思所以报。不报焉。而其心不能安也。夫受施于人且若此。而戴者天。履者地乎。其照临之所被。雨露之所濡。草木货财禽兽之生殖以利用乎。其始为之播种以养我乎。其委形禅气以生我乎。彼其为鬼为神。不必望报。而人之报之。容可已乎。礼尚往来者也。圣人之所以治鬼神者。本于人心而尽其道。则亦以礼治之已耳。夫以不望报者待鬼神。
是待鬼神之厚也。故谓其未尝有可也。以不可不报者待人。是亦待人之厚也。故谓其未尝无可也。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其敬也。以鬼神之未尝无也。其远也。以鬼神之未必有也。且吾既思报之矣。又不之远。而有求于鬼神。则即报施于人。且不可也。是无厌之求也。可乎哉。后人之事鬼神也。不以礼。其所敬者。则必有所求。其所远者。则必无所求。且当有所求则敬之。及其无所求即远之。充其求之之心。名为鬼神者益多。而所以事之益大。倍于礼。
即使鬼神果灵。亦不至任人之忽敬忽远。而给其所求也。可不谓大愚乎。且夫鬼神之非吾之及奉事者多矣。即吾之先祖不及奉而事亦已多矣。人之所及。朝夕奉事。则莫如父母。吾以鬼神之道。事之于庙于寝。何如以人之道。事之于堂上于膝下。父母岂望报哉。人子之报。其爱日之诚。可得已乎。所以守身思显扬之志。可不力乎。此圣人之所以勤勤拳拳。教人以孝。治天下以孝之意也。若夫生无以养。死无以显。乃至求遗泽于为鬼神之时。葬者藏也。至数十年而弗藏。
或且狐埋之而搰之。其非子也夫。
请同文馆无庸招集正途疏 张盛藻
窃臣考尧典授时。分命羲和。周礼佚司空一篇。汉儒补以考工记。未闻水火工虞之职。俱习鸟火虚昴之文。亦未闻天官六属。俱习考工之事。我朝颁行宪书。一遵御制。数理精蕴。不爽毫厘。可谓超轶前古矣。即或用算术。不过借西法以印证中法耳。近见邸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专用正途科甲人员。学习天[文](之)算术。以为制造轮船洋鎗之用。胪列六条。意在专讲习考课。又恐人之不乐从也。乃厚给饩。优与奖。以鼓舞之。其诱掖奖劝。用心苦矣。
臣愚以为朝廷命官必用科甲正途者。为其读孔孟之书。学尧舜之道。明体达用。规模宏远也。何必令其习为机巧。专明制造轮船洋鎗之理乎。若以自强而论。则朝廷之强。莫如整纪纲。明政刑。严赏罚。求贤养民。练兵筹饷诸大端。臣民之强。则惟气节一端耳。朝廷能养臣民之气节。是以遇有灾患之来。天下臣民。莫不同仇敌忾。赴汤蹈火而不辞。以之御灾而灾可平。以之御寇而寇可灭。皆数百年深仁厚泽。以尧舜孔孟之道为教。有以培养之也。若令正途科甲人员。
习为机巧之事。又藉升途银两以诱之。是重名利而轻气节。无气节。安望其有事功哉。臣以为设立专馆。只宜责成钦天监衙门。考取年少悟之天文生算学生。送馆学习。俾西国与中国互相考。至轮船洋枪。则宜令工部遴选精巧工匠。或军营武弁之有心计者。令其专心演习。传受其法。不必用科甲正途官员肄习其事。以养士气而专责成。臣职司献纳。未敢以缄默自安。惟念此举。于士习人心。大有关系焉。
拟选子弟出洋学艺折 曾国藩
奏为拟选聪子弟前赴泰西各国肄习技艺以培人材。恭折仰祈圣鉴事。窃臣国藩上年在天津办理洋务。经前江苏巡抚丁日昌奉旨来津会办。屡与臣商。拟选聪幼童。送赴泰西各国书院。学习军政船政步算制造诸书。约计十余年业成而归。使西人擅长之技。中国皆能谙悉。然后可以渐图自强。且谓带幼童前赴外国者加四品衔。刑部主事陈兰彬。江苏候补同知容闳。皆可胜任等语。臣国藩深韪其言。曾于上年九月本年正月。两次附奏在案。臣鸿章复往返商。
窃谓自斌椿。及志刚。孙家谷。两次奉命游历各国。于海外情形。亦已窥其要领。如舆图算法步天测海造船制器等事。无一不与用兵相表里。凡游学他国得有长技者。归即延入书院。分科传授。精益求精。其于军政船政。直视为身心性命之学。今中国欲效其意。而精通其法。当此风气既开。似宜急亟选聪颖子弟。往外国肄业。实力讲求。以仰副我皇上徐图自强之至意。查美国新立和约第七条内载。嗣后中国人欲入美国大小官学学习各等文艺。须照相待最优国人民一体优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