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必有恒方能有益如做这件事愈做愈熟愈做愈精过则日见而可以任我陶汰善则日进而可以任我扩充是故以之宅心则贞而固以之处事则顺而常以之泽物利民则久而化成自古孝子悌弟理学名臣孰非从耐久得来如无恒心虽做一好事亦祗一时高兴境过即忘有何益处然非识力兼到者万难有恒
人皆各有本分必从本分上时时用心方能尽分如读书人时在学问中细细思想曲曲揣摩未有德不加进而业不日精者做官人时时在民事上细细体贴曲曲筹划未有利不能兴而弊不能去者直至用心既久虽梦寐饮食时亦丢不下则日进有功矣思之思之鬼神通之其理即在里许
今人工夫较古人已省一半而德业却远逊古人者其患则在于不能自勉古人下手必先即物穷理方得是非了然今则大中至正之理灿着于经训之中但读得四子书已知善之当为与恶之当去惟不知自勉遂至苟且因循终身无一是处
好人一边亦分两等一则事事周匝面面圆通居乡则为善人居官则为能吏一则事事务实时时用心居家则性情洽浃血气流通为孝子为悌弟居官则实政实心不厌不倦为循吏为纯臣此皆要好的人惟心术上微有分别遂处处不同是在人性之所近处善择所从
乡愚之讼大半由生监怂成即非主谋当其未成讼时或为宗族或为里党必先以其事来告果能随时譬喻劝戒未必不中止也况一讼之成多至倾家失产如能劝息其隐德亦复不浅
读书之家率多寒士必以教读为事试想人将子弟尽礼尽敬属之于我无论恣情游荡全不经心显然悞人子弟即日坐斋头而不能用心体贴因其才质随时造就亦必悞人子弟大抵能尽一分心必食一分报予家四世教读其先证也即乡里中亦有可借观者况教读时不能用心则做官时亦必不能用心
古人云文必己出又云陈言务去又云漱六艺之芳润是我辈虽无书不读及把笔为文必求摆脱一切自出心裁即六经彝训亦必融取汁浆不可生吞活剥况是陈腐墨卷当时已为侥幸厯久益见支离即大家全藳所传或因子语而存或因子比而存不必篇篇尽善甚且明末诸老按时势以立言藉制义以摅臆施之今日尢为大谬近来陋习每逢课文之时辄事钞袭以图饶幸其心又恐人知势必搜取诡僻之文或大家遗藳或陈滥墨裁本既不无疵累一经指摘考置下等即执卷哗然谓此固某大家文此固
其中式文藉以指斥阅者之无目而并忘自己钞录之无耻居心之坏行踪之陋莫此为甚试思国家造就人才有司宏奖士类原为有益于本身假使徒事钞录虽试皆优列亦于己何益又马迁云士伸于知己而屈于不知己是即文自己出尽善尽美而阅者不能尽知亦不过非我知己于我何损亦于人何尢如此一思心平气和当增多少蕴酿况本非佳制敝帚自奇尢为不量之甚士先器识而后文艺务亟湔除积习涵养身心其文亦必有蒸蒸日上者矣
○申劝诸生
为课心求益以儆无耻事孔子曰行己有耻孟子亦谓人不可以无耻是皆为学者痛下针砭省心克己之要害也吾谓文章之道亦宜有耻耻不若人则必求所以若人且不过人而不已焉斯真求益者矣非如本不若人而藉古人之文以为过人之地其无耻孰甚耶即如项水心吕晚村文之佼佼者也然其行谊己无可取纵传其文亦祗传其丑尔吾辈屏而弃之犹恐或浼况复录其文以欺师长竟恬然不以为怪其自待居何等矣至晚村文在例禁钞录尢谬不以为谬而以愚人其待师长为何如人矣大凡乡鄙都邑皆有塾师不惜厚礼而致之者为弟子求进益也
父戒其子兄戒其弟谓延师大不易尔辈宜切实用功断不许钞袭以自误此亦天下之通义也书院之山长亦家塾等尔有司立意培材山长苦心校阅揆其义皆父兄师保之心程其功即发名成业之地果其立志求益何忍录旧欺人耶况人之有心用之则灵泛用则困学者一题入手必须得一题之理尽一艺之能始则窒继则通始则拙继则巧日起有功不惟学者有悦心之候即教者亦有快意之时庶几月异岁不同而文风亦蒸蒸日上岂非司牧者之幸哉乃计不出此日取古人冷背之文而钞胥自任否则倩他人手而代书之于作者何益于阅者又何损也
阅者就文论文而已而其人之高下长短数课之后已了然于胸中是必有不可欺者矣不可欺而欺之愚也即令可欺而自欺之害谁又受之尢其愚之甚者也故吾愿与诸生课文先与诸生课心心者入德之本也器识小大皆从此基而文章亦即由此达器识之不讲则文章皆为无用矣文章之不习则器识日就卑污矣势有固然不可诬也尢可怪者县课虽有得失所关不过数百钱尔有志者且不因此而自贬况山长之课并无关于得失乃亦肆行钞袭悍然而不顾吾更不知其肺肠矣夫锢蔽巳深则针砭宜
重嗣后有仍蹈前习者必先招覆而后出榜如竟文笔不符当即加之惩戒诸生其因此自励以无负谆谆教诲之心他日获益无穷实尔诸生所身受山长有司皆无与焉且吾所到处皆实心培植绝非假书院虚名为要誉之地必欲长相欺罔则孜孜寸心亦自觉殊为无谓矣尔多士其敬省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