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以媚人者。意不过谓雷霆之下。恐有不测。惧以身为之继耳。然徐有功狄梁公。俱以辩冤获罪。濒危不死。而希旨罗织者。往往灾及其身。死生有命。安可中立祈免。即不幸死于救人。与死于杀人之报。孰得孰失。当知所自处矣。
刘肃字才卿。定兴二年。有盗内帑官罗及珠者。连系货珠牙侩及库吏十一人。刑部议置极刑。肃曰。盗无正犯。杀之冤。金主大怒。有近侍夜见肃具道其意。肃曰。辩析冤狱。我职也。惜一已而杀数十人可乎。明日诣省辩愈力。金主悟。囚得不死。肃后官中书令。封邢国公。殷棠川曰。冤狱之平反也。恐触怒上官。见忌僚佐。知而不问。欲言而不敢者多矣。况犯人主之怒。事关内帑。未可以恒律争者乎。肃独执法辩析。不爱一身之死。活十余人之命。虽抗主威。
违部议。弗恤也。不亦难乎。世盖有悦下吏附己。不欲屡驳以形其短。惮成案之更。虑始劾者。衔我而见中于他日曰吾负百姓耳吁此又不仁之甚者也。
孙沂水先生云。驳审一节。上台原为死生严出入也。乃问官不免泄泄。一经批驳。沈阁多年。设皆重辟。即瘐死无辞。乃一招之中。有徒有杖。以正犯未结。每致余犯监毙。干和孰甚。即令保候而数数勾提。频频解审。其磨累已彻骨矣。愚以为驳问招详。宜勒限刻期审结。如情轻罪犯。应配应杖。鞫问允孚。果与正犯无关者。先行摘发。其大辟不妨另招报夺。庶分轻重之衡。以明上下之服。株连可省。所全者不既多乎。盖谨于始则疑狱不生。断于终则滞狱一洗。
是亦清讼之大端也。
○察监狱
监狱为至苦不堪之地。禁卒牢头。为残忍很毒之人。罪人苟入其中。非买命有钱。未有不受异样凌虐者。夏月暑湿。冬月寒冻。尤易毙命。或曰非重犯不入。死何足惜。不思其中亦有受冤被陷之人。亦有亲属累及之人。或系追赃。或应遣戍。并非本身故犯。而遭此惨酷。忍乎否乎。夫仁政泽及枯骨。而况属生人。死囚尚欲求生。而况非重罪。是故宜用察之之法。彼案可结则早结。应释应配。早离一日囹圄。少受一日痛楚。其余在系之囚。随时检点。毋令禁卒牢头。
任意肆虐。盛夏隆冬。尤当加意。譬犹千年幽谷。忽受阳光。生机畅遂。于本官心地。培养无数祥和。上帝好生。万物并育。此中大有至理。不独积德云云也。
事迹
格言
△事迹
张庆汴人。为省司狱。好诵佛经。矜慎自持。日亲扫狱舍。暑月尤勤。每戒其徒曰。人罹于法。甚属可矜。况我辈以司狱为职。若不加矜恤。则罪人何所倚赖。饮食汤药卧具必加精洁。囚有受枉者。为之缓词请释。狱中多获保全。一日妻病将殁。梦白衣人语之曰。汝夫阴德大。子孙当有兴者。汝且归。病遂得愈。明年生子亨。官至左藏副使。庆年八十二无疾而终。亨六子皆显。
赵清献公出察青州。每念一人入狱。十人罢业。株连波及。更属无辜。且狱中夏有疫疠湿蒸。冬有皲皴冻裂。或以小罪经年桎梏。或以轻系迫就死亡。狱卒囚长。需索凌辱。尤属可痛。令人飞吊各县监簿。马上查勘。以狱囚之多寡。定有司之贤否。行之期年。州县属吏。无敢妄系一人者。终公之身。不独富贵莫比。即死后亦复成神云。
范纯仁知庆州。见狱中罪人皆满。公曰。何不令人保取在外。判司曰。此辈鼠窃狗偷。释之必复累官府矣。公曰。然则何如曰疾毙狱中。是亦除害一法。公蹙然曰。法不当死在位者必欲杀之。岂理耶。尽呼至庭下。戒之曰。尔辈为恶不悛。在位者不肯放汝。惧为民害。复累官府。汝等若能改过。我便放汝。众叩头曰。敢不佩教。遂释。之欢呼而出。是岁犯法者。减往岁之半。
孙一谦为南部司狱。旧例重囚米日一升。率为狱卒攘去。又散饭时强弱不均。至有不得食者。囚初入狱。狱卒驱秽地。索钱不得。不与燥地。不通饮食。一谦严禁之。自定一秤。秤米计饭。日以卯巳时。持秤按籍。以次分结其食甚均。见囚衣敝。时为澣补。狱卒无敢横索一钱者。
梁阶平相国父。官刑部司狱。向诣狱者。司狱官辄有所索。梁独屏不受。督狱卒洁蠲惟谨。一切可以方便者。多方调护之。二十年如一日。擢刑部主事。卒后。相国大魁天下。官至大学士。人谓阴德所致。
眉州刺史申贵。残虐聚敛。谕狱吏令赃徒引富民为党。以纳其贿。尝指狱门曰。此吾家钱窟。被诉下狱。谪维州司户。至犀浦赐死。民皆相贺。
李若水为淮南司理。有刼贼五人事败系狱。且言曾与僧人自成为党。既而五人已就戮。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