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申报以初文为据。最宜慎重。如盗情只据报呈淡淡数语。不可太实。人数不可报多。难以捕获结案。即报呈中大盗刼杀。明火执仗。盗党多人。罄刼一空字样。在事主不过刀笔套子。却于报盗轻用不得。在事主亦宜详酌。如伤人未中要害。不致折损残废。约畧数日可愈者。不报伤人亦可。如失物无多。人数亦少便不宜报大盗。此种似非积贼。将来犹望可矜。不致骈首受戮也。
夫详文者。详言其事而申之上台者也。贵在源委清楚。词意明切。而陈以可否之义。静候宪裁。其大者不过刑名钱谷地方利弊之事。如言刑名。应宽者。则据其实可矜恤之情。应严者。则举其法无可宥之状。如言钱谷。应追者。则举其侵吞逋抗之奸。应免者。则举其艰难穷困之苦。至于利所当兴。则举其所以利民者何在。弊所当革。则举其所以害民者何存。总宜事理透彻。出之委曲详尽。使阅之诵之。其可喜可怒可泣可悲之情。不觉其油然而动。勃然而生。
则虽欲不从吾言。以为可否得乎。夫详文亦有司之要务。且详之其行与否。均关有司体面。故事非不得已。亦不可轻易动详。
申上之文。曰验。曰详。曰禀。验止立案。详必批回。然惟府批由内署核办。自道以上。皆经承拟批。上官有无暇寓目者。禀则无不亲阅。遇有情节繁琐。不便入详。及不必详办之事。非禀不可。宜措词委曲。叙事显明。上官阅之。自然依允。凡留意人才之上官。往往于禀揭审视疏密。虽报雨请安各禀。亦不可不慎。蒙头盖面之文。土饭尘羹之语。最易取厌。尽汰为佳。
定例徒罪以上通详。杖枷等罪。均听州县发落。所以归简易也。多一重衙门。便多一重费用。百姓何能堪此。故寻常户婚田土细事。总以速结为美。勿听书办簧鼓。轻率详报。
不惟小案不宜申报也。即奉上官准理事件。惟牵涉书役。必须解勘。其余民间细故。如两造投案求讯。自不妨录供详结。以省跋涉。至两造吁息。则伦纪赃盗而外。俱可取结详销。亦息事爱民之一端也。
○批驳
申报之件。不容忽略矣。若案已审定具详。而屡奉批驳。须识上官用意。正欲案情确当。批驳一次则其中罅漏又明辨一次。愈驳愈细。其本应更正者无论已。即原详业已确当。又经一驳之后。重加缕晰详报。使案情无隙可攻。岂非极善。往往批驳之语。或显示其意于言中。或隐露其意于言外。或意欲从宽而故作紧语。或原详一例。而引他例以驳。奉文之下。总宜细心察理。斟酌万妥。剀切陈覆。若胸无定见。随波逐流。观望上官之意旨。摹拟旧时之比样。
颟顸了事。或有人命案件。以此贻误。永无救正挽回之望。谁任其咎哉。
事迹
格言
△事迹
薛简肃判刑部。故事州郡之狱。有法可疑情可悯者。许上请。然法寺多举驳。则官吏当不应奏之罪。简肃奏天圣三年。天下断大辟二千四百三十六。岂无法可疑。情可悯者。而州郡无所奏请。盖畏罪也。请自今不应奏者勿罪。自是奏谳者岁减千人。
薛文清公瑄。为大理少卿。会有武弁病死。其妾有色。王振侄王山欲娶之。妻持不可。妾乃诬告妻毒杀其夫。鞫问已诬服。公辩其冤。屡驳还之。都御史王文谄事振。谮之。振嗾御史劾公受贿。故出人死罪。请廷鞫。竟坐公死罪。公怡然曰。辩冤获咎。死无愧焉。在狱读易自娱。至复奏将决。家人乞代死。大臣有申救者。得免死放归田里。
△格言
凡命盗巨案。势恶情凶。罪名重大者。州邑每几经解审。各宪必几经驳诘。何也。盖因人命至重。不厌精详。稍有疏虞。非枉即纵。关系匪轻。且一经部驳。则失出失入。例议綦严。原于慎重谳狱之中。仍庽周全属吏之意也。尝见各宪驳文。反复根诘。层层挑剔。不啻吹毛求疵。正以驳之苛。欲覆之力耳。若在下者但凭纸上之宽严。不察措意之轻重。惧违宪见。妄自更翻。使上游窃笑其无知。而案情愈致纰缪。何如悉心体会之为得耶。倘词意未易窥测。
不妨亲谒上宪。面陈请示。或因省郡窵远。姑先具由禀明。俟其批示如何。再行遵办。则未有不当者耳。
廷尉。天子之理刑。推官。一府之廷尉也。端典刑谳。民命攸关。若明知小民之冤。或委之上人之主持。或委之前官之审定。失入失出。全无确见。殊不知我知而不辩。即我之罪矣。故古之循吏。尝有压于上司偏见。竟以去就争之。即彼之冤仍不申。而我之心已无憾。夫仁者且不难因一囚弃一官。今竟有以人命供己之喜怒。且以媚人之喜怒者。其忍心害理为何如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