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死公事至检验而止,检验有疑至聚检而止。赖信身死,据聚检官所申,痕瘏惟左眉一擦痕,两膝各有一磕痕,两手十指指甲俱碎,验是溺水身死。一船三二百人,不能泅者皆不死,而两渡子独溺死,可见平日稔恶,鬼得而诛。此去年三月二十七日事也,其日都保并买扑人与地分各不曾申,亦无血属之词,却系本县自行举觉。然单内明言渡子不量渡船力胜,只要乞取烧香客人钱,揽载既多,船遂平沉,亦足以见两渡子身死之由。赖进者,乃死人赖信之父,自厥子溺死,了无一字经县,经隔一月,至四月二十三日始经州行下,而枝蔓之狱兴矣。
骚扰本县之人可也,又扰及邻境之人,将及一年,赖进之讼愈健,县吏之讦愈行。始则谓丘班子用石抛打赖信下水,继又谓裴丙用拳打赖四左眉。以聚检格目考之,拳痕擦痕,要自不同,岂可揑合迁就,以擦为拳。当职白首州县,见此等事多矣,赖信溺死分明。赖进受役势家,买扑人渡,交通县吏,妄于子死一月之后,旋生枉死情节,致兴大狱。知县明不能察,受教于吏,本司隔远,止凭血属偏词。当职若非亲履两县,亦未知上件曲折。赖进从轻勘杖一百,编管五百里,一行人并放。
榜县门,推吏送饶州根勘,帖问知县及检验
官失实之罪。
都昌县申汪俊达孙汪公礼诉产事
俊达既无亲的子孙,则当来卖田骨以葬三丧,乃死者之幸也。公礼既是俊达死后过房为孙,所卖田骨系为乃祖掩骸,又何讼为。照蔡提刑已判行。贵溪县缴到进士翁雷龙公札诉熊大乙将父死尤赖事
以雷龙公札,比前日状词笔迹,浓淡真草纵横,微有不同,然其实一手所书。兼雷龙前日经县分析之词,无非谄佞知县,今来公札,又欲挟朝贵以临监司,孰谓□公之门而出若而人哉。见识如此,当职深为之羞愧。合本合追治,以昔人察见渊鱼为戒,姑寝勿问。帖请知县劝谕,今后不宜如此,勿俾小人之计得行。
乐平县汪茂元等互诉立继事
死者有儿有女,岂有四世再从兄弟欲以其子双立之理。提刑司不比乐平县,汪伯仁押下司理院勘问。假写除附公据及过房书帖之人,如实供,当与阔略,或更隐讳,枷勘。及读判,汪伯仁不到奉判,此必是本司见役公人有与之相为表里者,杨季和且勘下杖一百。今后呈覆书拟公事,两词人并仰押在厅前听候书判,如已判而无人可读示也,定将当行人送邻州勘。取诸吏知委。跋
续稾五十卷,起淳佑己酉,至宝佑戊午,十年闾之所作也。余少喜章句,既仕,此事都废。数佐人幕府,历守宰庾漕,亦两陈臬事,每念欧公夷陵阅旧牍之言,于听讼折狱之际,必字字对越乃敢下笔,未尝以私喜怒参其间。所决滞讼疑狱多矣,性懒收拾,存者惟建溪十余册,江东三大册。然县案不过民间鸡虫得失,今摘取臬司书判稍紧切者为二卷,附于续藁之后。昔曾南丰元丰类稾五十卷,续稾四十卷,末后数卷,如越州开湖顷亩、丁夫,齐州粜米斗斛户口,福建调兵尺籍员数,条分件例,如甲乙帐;
微而使院行遣呈覆之类,皆着于编,岂非儒学吏事,粗言细语,同一机捩,有不可得而废欤!姑存之以示子孙。开庆改元上巳日克庄题。
附録四
文文山集
湖南宪司咸淳九年隆冬疎决批牌判本司照朝省指挥,见以隆冬,委官诸州县疎决。凡情轻当放释者,从所委官逐名点对,取判施行。其有情理重恶,累经疎决,及恩赦不原,而手足未经槌折,膂力正自精强者,与其幽囚于牢栅之中,骎寻而死,不若驱于极边,被坚执鋭,庶几死中求生。此一种人,请所委官令项分剔,作一状指实申来,以凭唤上,赴司审视,发往荆、蜀、淮海。古之强兵猛将,得之于盗贼髡囚者正自不少,此亦推明国家忠厚之一事也。取各官遵禀申。
断配典吏侯必隆判
近世以来,天下以吏奸为病。士大夫临事惴惴然惟恐吏之欺己,驭之以束缚,事无大小,一切以法绳之。当职以为不必立的,无罪不必寻,有罪不必恕,为得之矣。本司诸吏,颇似谨畏,从前固有违慢者,当职谅其不及,每每止于薄惩。尔辈非但不敢欺,直不忍欺可也。侯必隆何为者,輙敢于呈押之时,脱套花字于行移之后,揍掇公文,显然面谩,行其胸臆。此非先有无忌惮之心,而后动于恶乎?送之有司,自称为无他情弊。殊不思情莫恶于脱套,弊莫大于揍掇,岂必计嘱取受而后谓之情弊哉?
看来此吏于诸吏中颇机警而胆最大,以小人之小有才,不施之于奉公,而施之于罔上,若以姑息行之,留此人在案中,将来必为司存无穷之蠧,矧所犯关系台纲,虽欲恕之不可得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