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干人赍到文约,并称所买砖瓦,皆是大砖、大瓦,则所供价例,乃窑户之说为是。干人初供以为小砖、小瓦,则与元立文约不同,此乃是低价抑勒之验,窑户所以不得已而哀号于县庭也。小民以烧砖瓦为业,不过日求升合,以活其妻孥,惟恐人之不售也,所售愈多,则得利愈厚,岂有甘心饥饿,而不求售者哉?寄居之家所还价直,与民户等,彼亦何苦而不求售。今至于合为朋曹,经官论诉,必是有甚不能平而后至此也。今观其所议收买砖瓦,窑户不肯卖,便至于经官陈词,差弓手邹全、保正温彦追出。
寄居之与民户,初无统属,交关市易,当取其情愿,岂有挟官司之号令,逼勒而使之贱卖之理。至于立约,又不与之较物之厚薄小大与价之多寡,则异日结算,以何为据?是不复照平常人户交易之例,而自有一种门庭,庶几支还多寡,惟吾之命是听也。又先支每人钱米共约八贯,而欲使之入纳砖瓦万三千片,所纳未足,更不支钱。一万三千砖瓦,所直十七千,今乃只得钱八贯,而欲其纳足,窑户安得余钱,可以先为烧造砖瓦,纳足而后请钱耶?
小民之贫,朝不谋夕,今其立约乃如此,是但知吾之形势可以抑勒,
而不知理有不可,则必不能免人户之论诉也。今又以为元约一万三千,今只入五、六千,便作了足,卽是现买现卖,本宅何不前期将钱借与各人。世间交易,未有不前期借钱,以为定者。况所烧砖瓦非一人之力所能办,非一日之期所能成,必须作泥造坯,必须候干燥,必须入窑烧变,必经隔旬月而后成。今六月半得钱,七月半之后,逐旋交纳,所入之价,反多于所借之钱,岂得尚归罪于窑户耶?干人之词,尚欲惩治窑户之背约。所谓文约,岂窑户之所情愿,迫之以弓手、保正,抑勒而使之着押耳!
官司二税,朝廷立为省限,形势之家尚有出违省限,不肯输纳者。况于私家非理之文约,而可以责人之必不背约耶?寄居、百姓,贵贱不同,张官置吏,难以偏徇,邹彦、王明且免断,安广监邹彦出外,备已入砖瓦未还价钱还窑户,所有窑户三名已搬到砖瓦,未曾交入,亦仰监邹彦照入具价钱呈。王明一名且寄收,候还钱足日,呈放。两词各给断由。谢知府宅干人赍到文约四纸,并称大砖、大瓦,今状中却称是小样,显是诬赖。六月十三日交去定钱,七月半逐旋入去砖瓦,今却称是经隔三月,形势之家欺凌乡民,率皆类此,难以施行。
照已判再监。文约四纸,已粘入案,难以给还,簿一扇,元是干人收掌。不应又行取索。赖人砖瓦,欠人钱物,岂得以为无罪,不应收禁,私家却得将人打缚,官司不得禁抑豪强之状,卽此可见。
彭念七论谢知府宅追扰
普天之下,莫非王民,虽有贵贱贫富之不同,其为国家之赤子,则一而已。张官置吏,务以安存百姓,而形势之家专欲搔扰细民,所谓寄居者,既叨冒朝廷官职,寄寓州县,尤当仰体国家矜百姓之意,今乃倚国家之官职,害国家之百姓,此岂士大夫所当为哉!近据彭念七状称,有次弟彭念九充谢知府宅甲头,与彭彦、彭念七及小弟彭三一各无干涉。忽覩谢知府宅干人郭胜同胡甲头赍引前来,称是谢知府宅文字,追唤彭念七、彭三一赴本宅根究,委实惧怕,不敢前去。
寻追到胡甲头取问追扰无干涉人因依。却据胡甲头名成供,有彭彦者充谢宅甲头,彭念七、彭念九、彭三一皆彭彦之子,缘彭念九走闪,遂追上彭念七、彭三一。再索到知丞厅权县日,有谢知府宅干人睦晟状,论甲头彭彦不肯前来支量米谷,赡给佃户,心曲走闪,遂唤得本人亲弟彭三一前来,未到本宅,被本人至亲曾少四夺去彭三一。寻据丞厅追到曾少四供,卽不曾有夺去彭三一因依。再追上睦晟,所供亦与胡成无异。
今以睦晟初状观之,既称彭三一为彭彦亲弟,则彭彦乃是彭念九,与彭念七、彭三一为兄弟也,今却妄供彭彦为念七、念九、三一之父,盖亦自知彭念九之走闪,与彭念七、彭三一不相干涉,而遂变其词,以为父子也。却不思其初词以为兄弟,而今岂得变以为父子耶?
彭念九之走闪,与其兄弟不相干涉,乃輙追扰其兄弟,彭念七之不伏勾追,与其亲戚曾少四尤不相干涉,又輙论诉其亲戚,如此支蔓,害及无辜,使细民何自而得安其生业耶?使谢知府存心平恕,不务刻削,为甲头何苦逃窜?至于逃窜,亦只得经官追其正身,岂得私出文引,追扰其兄弟,妄兴词诉,残害其亲戚?则是但知官职形势可以欺压细民,而畧不体朝廷张官置吏,存恤百姓之意,委实切害。据胡成自称,已七十有一,且与免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