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共也。同者,谓人货不售,则为敛而买之。人无货,则赊贳而与之。大市日仄而市,百族为主;朝市朝时而市,商贾为主;夕市夕时而市,贩夫贩妇为主。仄,日昳也。市者,杂聚之处。言主者,谓其多者。百族谓百姓也。必容来去。商贾家于城市。贩夫贩妇,朝资夕卖。因其便而分为三时之市,所以了物极众也。凡理市之货贿,六畜珍异,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微。利,利于人,谓物实厚者也。害,害于人,谓物行苦者也。使有,使阜,起其贾以征之也。
使亡,使微,抑其贾以却之也。侈靡细好,使富人好奢,微之而已。郑众云:「亡者使有,无此物则开利其道,使之有。」凡通货贿,以玺节出入之。玺节印章,如今斗检封矣,使人执之,以通商。以出货贿者,王之司市也。以内货贿者,邦国之司市也。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泉矣。有灾害物贵,市不可以税,为人乏困也。金铜无凶年,因物贵大铸泉,以饶人。凡市,伪饰之禁在人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贾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
郑玄曰:「王制云:『用器不中度,兵车不中度,布帛精粗不中数,幅度广狭不中量,奸色乱正色,五谷不时,果实未熟,木不中伐,禽兽鱼鳖不中杀,皆不鬻于市。』亦其类也。于四十八,则未闻数十二焉。」凡天患,禁贵儥者,使有恒贾。恒,常也,谓若贮米谷棺木而睹久雨而有疫病者,贵卖之。因灾害阨人,使之重困,故令有常贾也。四时之珍异亦如之。荐宗庙之物也。
汉武帝征伐四夷,国用空竭,兴利之官自此始也。桑弘羊为大农中丞,管诸会计事,稍稍置均输以通货物矣。谓诸当所输于官者,皆令输其土地所饶,平其所在时价,官更于他处卖之。输者既便,而官有利。汉书百官表,大司农属有平准令。元封元年,弘羊为治粟都尉,领大农,尽管天下盐铁。以诸官各自市,相与争物,以故腾跃,而天下赋输或不偿其僦费,乃请置大农部丞数十人,分部主郡国,各往往置均输盐铁官,令远方各以其物如异时商贾所转贩者为赋,而相灌输。
置平准于京师,都受天下委输。召工官理车诸器,皆仰给大农。大农诸官尽笼天下之货物,贵则卖之,贱则买之。如此,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牟,取也。则反本,而万物不得腾踊。故抑天下之物,名曰「平准」。天子以为然而许之。时南越初置郡,数反,发南方吏卒往诛之,闲岁万余人。帝数行幸,所过赏赐,用帛百余万疋,钱金以巨万计,皆取足大农。诸均输一岁之中,帛得五百万疋,人不益赋而天下用饶。
孝昭即位,霍光辅政,令郡国举贤良文学之士,使丞相御史相与语,问以人所疾苦。 文学曰:「理人之道,防淫佚之原,广教道之端,抑末利而开仁义,无示以利,然后教化可兴而风俗可移也。今郡国有均输,与人争利,散敦厚之朴,成贪鄙之行,是以百姓就本寡而趋未众。夫末修则人侈,本修则人懿,懿则财用足,侈则饥寒生。愿罢均输以进本退末。」
大夫曰:「匈奴背叛,数为寇暴,备之则劳中国,不备则侵盗不止。先帝哀边人之愁苦,为虏所俘,乃修鄣塞,饰烽燧屯戌以备之。边用不足,故置均输,蕃货长财,以助边费。今议者欲罢之,是内空府库之藏,外乏执备之用,罢之不便。夫国有沃野之饶,而人不足于食者,器械不备也。有山海之货,而人不足于财者,商工不备也。陇西之丹砂毛羽,荆扬之皮革骨象,江南之柟梓竹箭,燕齐之鱼盐裘,兖、荆河之漆丝絺纻,养生奉终之具也。待商而通,待工而成。
故圣人作为舟楫之用,以通川谷;服牛驾马,以达陵陆;致远穷深,所以交庶物而便百姓也。」
文学曰:「有国有家者,不患贫而患不安,故天子不言多少,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失。蓄仁义以风之,励德行以化之,是以近者亲附,远者说德。王者行仁政,无敌于天下,恶用费哉!夫导人以德则人归厚,示人以利则人俗薄,俗薄则背义而趋利,趋利则百姓交于道而接于市。夫排困市井,防塞利门,而民犹为非,况上为之利乎!传曰:『诸侯好利则大夫鄙,大夫鄙则士贪,士贪则庶人盗。』是开利孔,为人罪梯也。夫古之赋税于人也,因其所工,不求其拙。
农人纳其获,工女效其织。今释其所有,责其所无,百姓贱卖货物以便上求。闲者郡国或令作布絮,吏恣留难,与之为市。吏之所入,非独齐陶之缣、蜀汉之布也,亦人闲之所为耳。行奸卖平,农人重苦,女工再税,未见输之均也。县官猥发,阖门擅市,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