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轻用。其后罪人率援大诰以減等,亦不论其有无矣。三十一年,诏行宽政,赦有罪。建文四年六月乙丑,棣兵犯金川门。徐增寿徘徊殿廷,有异志。御史魏冕帅同官殴之,与大理寺丞邹瑾请速加诛。帝手剑斩之殿庑下。穗景隆及指挥佥事刘清守金川门,登城,见棣麾盖,开门迎降。门卒龚诩恸哭去之,遂隐而死。御史连楹,叩马欲剌棣,被杀,屍直立不仆。棣迎皇太后至军中,述不得已起兵之故。宫中火起。京师哗言帝及皇后马氏崩。棣因遣中使出帝后尸火中。
越八日,壬申,葬之。杀皇太子文奎。揭榜殿廷,以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及文学博士方孝孺等五十余人为奸臣。是日孝孺被执下狱。衡府纪善周是修留书别友人,具衣冠,为赞击衣带间,入应天府学,自缢於尊经阁。魏冕、邹瑾及给事中龚泰、叶福、秦府长史邹朴、江西副使程本立俱自杀。或云,朴即瑾子也。泰子澄,赴召未至。闻变,泰奔广德州与王叔英图兴复。子澄欲与姚善航海起兵。善谢曰:“公朝臣,当行收兵,善守土,与城存亡身耳。
”子澄乃走嘉兴,就前袁州知府杨任谋举事。已而俱被执。棣将篡位,出孝孺于狱,令草登极诏。孝孺斩衰至,悲恸不已。棣降杨劳曰:“先生无自苦,予欲法周公辅成王耳。”孝孺曰:“成王安在?”曰:“彼自焚死。”曰:何不立成王之子?”曰:“国赖长君。”曰:“何不立成王之弟?”棣曰:此予家事耳。顾左右授笔札,曰:“诏天下,非先生不可。”孝孺投笔于地,哭且骂曰:“死即死耳,诏不可草。”强之,乃大书“燕贼篡位"四字。棣大怒,令以刀抉其口,两旁至两耳,复系狱。
以草诏属侍读楼琏,承命不敢辞。归语妻子曰:“我固甘死,正恐累汝辈耳。"遂自经死。或曰,草诏者王景;或曰王达也。索国宝不知所在,或言付黄观出收兵矣。命有司追捕,收其妻翁氏并二女,给象奴。翁氏携女及家属十人投淮清桥死。棣既篡立,泰子澄被执至,亲诘问之。投辩不屈,遂与孝孺磔于市。孝孺并慨然就死,作绝命词曰:“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犹。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呜呼哀哉兮庶不我尤。
”时年四十六。门人都督廖镛等检遗骸瘗聚宝门外山上。弟孝友同时被戮,亦赋诗一章。妻郑氏、子中宪、中愈先自经死,二女投秦淮河死。宗族亲友及门下士坐死者八百七十三人。镛及弟铭、太常少卿卢原质,及弟原朴、御史郑公智、陕西佥事林嘉猷、刑部侍郎胡子昭、河南参政郑居贞并坐孝孺党诛死。镛、铭,永忠之孙也。大理寺丞杨端、刑部郎中王高坐纵孝孺息树阴,同弃官去,劓鼻死。泰从兄弟敬宗等皆诛死。叔时永、阳彦等谪戍。黄子澄族人无少长皆斩。
姻党悉戍边。杨任亦砾死。子礼、益俱斩。亲属戍边。时诸臣以不屈诛及族亲者,御史大夫练子宁、户部侍郎卓敬、主事巨敬、御史高翔、王度,及其子弟者,礼部尚书陈迪及子凤山、丹山等六人,俱磔死。
国子博士黄彦清以在梅殷军中私谥帝,诛死。漳州教授陈思贤、诸生伍性原、陈应宗、林珏、邹君默、曾廷、瑞吕贤以为帝哭临,有司执送京师,皆死。南昌知府叶惠仲以与修《太祖实录》直书靖难事,族诛。辽府左长史程通从王徙荆州以前上封事,多指斥,械至京,死于狱。其友人徽州知府黄希范亦逮至论死。宾州知州蔡运追论奸党死。
初棣发北平,道衍以孝孺为讬,曰:“城下之日,彼必不降,幸勿杀之。杀孝孺,天下读书种子绝矣。”棣颔之。卓敬之下狱也,惜其才,使人讽以管仲、魏徵事。敬泣曰:“先皇帝曾无过举,一旦横行篡夺,恨不即死,见故君地下,乃更欲臣我耶!”及其死也,棣犹叹曰:“国家养士三十年,惟得一卓敬。”然孝孺竞诛及十族;敬诛及三族;其余亲戚连坐被诛及遣戍者,不可胜数。
天启六年,周顺昌好为德。于乡有冤抑及郡中大利害,辄为所司陈说,以故士民德顺昌甚。缇骑至,众咸愤怒,号冤者塞道。比开读,不期而集者数万人,咸执香为周吏部乞命。诸生文震亨、杨廷枢、王节、刘羽翰等前谒巡抚都御史毛一鹭、巡抚御史徐吉,请以民情上闻。旗尉厉声骂曰:“东厂逮人,鼠辈敢尔!”大呼:“囚安在?”手掷琅珰于地,声琅然。众益愤,曰:“始我以为天子命,乃东厂耶!”蠭拥大呼,势如山崩。旗尉东西窜,众纵横殴击,毙一人,余负重伤,踰垣走。
一鹭、吉不能语。知府寇慎、吴县知县陈文瑞素得民,曲为解谕,众始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