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住始兴寺。严性虚静,志避嚣尘。乃於东郊之际更起精舍,即枳园寺也。
严前还於西域,得胡本众经,未及译写。到宋元嘉四年,乃共沙门宝云译出《普耀》、《广博严净》及《四天王》凡三部经。在寺不受别请,远近道俗敬而服之。其未出家时,尝爱五戒,有所亏犯。後入道受具足,常疑不得戒,每以为惧,积年禅观,而不能自了。遂更泛海,重到天竺,谘诸明达。值罗汉比丘,具以事问罗汉。罗汉不敢判决,乃为严入定,往兜率宫谘弥勒。弥勒答称得戒。严大喜跃,於是步归。行至宾,无疾而卒,时年七十八。外国之法,得道僧无常,与凡僧别葬一处。
严虽苦行绝伦,而时众未判其得道信否,欲葬凡僧之墓。抗举严丧,永不肯起,又益人众,不动如初。众咸惊怪,试改向得道墓所,於是四人舆之,行驶如风,遂得窆葬。後严弟子智羽、智达、智远从西域还,报此消息讫,俱还外国。
○宝云法师传第八
释宝云,未详其氏族,传云凉州人也。弱年出家,精勤有学行。志韵刚洁,不偶於世,故少以直方纯素为名。而求法恳恻,忘身徇道,誓欲躬睹灵迹,广寻群经。遂以晋隆安之初,远适西域。与法显、智严先後相随,涉履流沙,登逾雪岭,勤苦艰危,不以为难,遂历于阗、天竺诸国,备睹灵异。乃经罗刹之野,闻天鼓之音,释迦影迹,多所瞻礼。云在外域,遍学胡书,天竺诸国音字诂训,悉皆贯练。後还长安,随禅师佛驮跋陀罗受业,修道禅门,孜孜不怠。
俄而禅师横为秦僧所摈,徒众悉同其咎,云亦奔散。会庐山释慧远解其摈事,共归扬州,安止道场寺。僧众以云志力坚猛,弘道绝域,莫不披衿谘问,敬而爱焉。
云译出《新无量寿》,晚出诸经,多云所译。常手执胡本,口宣晋语,华戎兼通,音训允正。云之所定,众咸信服。初,关中沙门竺佛念善於宣译,於苻、姚二世,显出众经。江左译梵,莫逾於云。故於晋、宋之际,弘通法藏,沙门慧观等咸友而善之。云性好幽居,以保闲寂。遂适六合山寺,译出《佛所行赞经》。山多荒民,俗好草窃,云说法教诱,多有改恶,礼事供养,十室而八九。顷之,道场慧观临卒,请云还都,总理寺任。云不得已而还。居岁馀,复还六合。
以元嘉二十六年卒,春秋七十馀。其所造外国,别有记传。徵士豫章雷次宗为其传序。
○智猛法师传第九
释智猛,雍州京兆郡新丰县人也。禀性端明,砺行清白。少袭法服,修业专至,讽诵之声,以夜续昼。每见外国道人说释迦遗迹,又闻方等众经布在西域,常慨然有感,驰心遐外,以为万里咫尺,千载可追也。遂以伪秦弘始六年,戊辰之岁,招结同志沙门十有五人,发迹长安。渡河顺谷三十六渡,至凉州城。既而西出阳关,入流沙,二千馀里,地无水草,路绝行人。冬则严厉,夏则瘴热。人死,聚骨以标行路。橐负粮,理极辛阻。遂历鄯鄯、龟兹、于阗诸国,备观风俗。
从于阗西南行二千里,始登葱岭,而同侣九人退还。猛遂与馀伴进行千七百馀里,至波沦国。三度雪山,冰崖皓然,百千馀仞,飞ㄌ为桥,乘虚而过,窥不见底,仰不见天,寒气惨酷,影战魂栗。汉之张骞、甘英所不至也。
复南行千里,至宾国,再渡辛头河,雪山壁立,转甚於前。下多瘴气,恶鬼继路,行者多死。猛诚心冥彻,履险能济。既至宾城,恒有五百罗汉住此国中,而常往反阿耨达池。有大德罗汉见猛至止,欢喜赞叹。猛谘问方土,为说四天下事,具在其传。猛先於奇沙国见佛文石唾壶,又於此国见佛钵,光色紫绀,四边灿然。猛花香供养,顶戴发愿:“钵若有应,能轻能重。”既而转重,力遂不堪,及下案时,复不觉重。其道心所应如此。
复西南行千三百里,至迦惟罗卫国,见佛发、佛牙及肉髻骨,佛影、佛迹,炳然具在。又睹泥洹坚固之林,降魔菩提之树。猛喜心内充,设供一日,兼以宝盖大衣,覆降魔像。其所游践,究观灵变,天梯龙池之事,不可胜数。
後至华氏城,是阿育王旧都。有大智婆罗门,名罗阅宗,举族弘法,王所钦重。造纯银塔高三丈,沙门法显先於其家已得六卷《泥洹》。及见猛,问云:“秦地有大乘学不?”答曰:“悉大乘学。”罗阅惊叹曰:“希有希有,将非菩萨往化耶!”猛就其家得《泥洹》胡本一部,又寻得《摩诃僧律》一部,及馀经胡本,誓愿流通。
於是便反,以甲子岁发天竺,同行四僧於路无常,唯猛与昙纂俱还於凉州。译出《泥洹》本,得二十卷。以元嘉十四年入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