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路旁大石上坐。不觉定去。行人传说有个和尚在路死了。来者惊我定起。我欲行只是移动不得。四大麻木众人扶起。渐得轻快。不知几时也。自此于一切处。昼夜清爽。话头明白。殿堂中。三门外。出入动静。只知有个毕竟一归何处话塞满。太虚。如车轮转。都无所碍。我忆这话如宝剑。一切境物。皆无入处。有僧将黄檗心要与看。我接之不觉堕地疑此一归何处话。宛如死人。一切所有。都不知道。如此。这个境界。甚是难透。如坐在太虚空中。觉恐怖艰险作主不得。
正恐怖中。一归何处话。忽然举出。向使若非愿力深重。此话头在念。定是成风成颠。这僧又将心要来。我谓古人说话。必有得力处遂揭开再看。如虚空相似。知黄檗饶舌。觉自己髑髅悉皆裂破。就将心要烧了。我通身是个心要。又念古人云。做工夫要到佛祖田地。作个准则。我此生务要做到大慧禅师。大悟一十八遍。小悟不计其数。然从上佛祖。皆经远劫。岂止大悟小悟。这僧见我烧了心要。他说萝拥山老和尚。三十余年不出山。我遂去见之。自说工夫。
老和尚云。你且莫说工夫。我云恁么莫不虚度此生么。老和尚云。是我虚度。你不可虚度。我礼拜谢。老和尚见我信心。收拾空房留我住。我云。今日入山。若无工夫。而离此山者。定遭▆虎。举万法话疑云。一归何处。复云毕竟一归何处。终日竟夜。祗是与么疑。疑之日久。觉得身心别无所有惟是空我境界。此境界又喜又怕。又无问处。虽是老和尚久住山中。作务勤苦。不知所以。我自主张不离话头。又经月久。此空我境界。唯觉房榻内外。一切都空。
我即是空。空即是我。我与空。了无二相。然虽得恁么。只是无个悟处不敢认着。又思心要所说。当体即如。动念即乖。犹如虚空。无有边际。将使合我所空。且无空迹。终是欠个悟处。我信古人说。要有个悟处。遂以悟为期又经月久。经行间。忽见卓案上马祖与百丈野鸭子话。祖问百丈是甚么物。当下如宝珠击碎虚空。因说偈曰。遍界纯真无杂。豁开劫外优昙。虚空七破八裂。都卢无圣无凡这偈子不知如何发出此后偈颂一切处。随说随有。一日写百十首。
心禅偈。与人问答偈颂。长短总五七百首。我将古人说处印看。亦有合处。然终非悟门。尽皆烧了。惟愿诸佛菩萨作证明也。做工夫不到语默不干处。愿我生身陷入地狱。又愿一切众生。如我修行。正念现前。禅定自在。我时下山。途中昼夜疑一归何处话。一切处。一切时。只如是疑。如是提。忽患伤寒疟痢。整四个月。空我工夫话头都打失了种种言语聪明解会都用不着仍护持前愿恐我一旦无常未敢放胁而卧人问汝病如何。答曰。我尚无我。谁为病主。
然终亦是强作主张。一日忽闻僧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我闻此语。依他所说。一一推究。不知是何如。及问出何经典。僧云。大般若经。我祈祷诸佛。大限已尽。承闻般若。不昧正因。临命终时。心无散乱。早得出头为男子相。投佛出家。礼善知识。学般若法。究明心地。开导一切众生。若大限不尽。将前空我聪明。及一切异学文字。尽情除去。我做许多时工夫。作许多时模样。打点。惟有偷心未曾死得。今日以我所闻。一切智智。
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话作个正念。以为发明此话。若不发明。而便舍却。当世世以我身。碎如微尘。入微尘狱。若悟明般若大意。不广开示一切众生。不入微尘刹国。教化一切众生。同证诸佛无上般若。亦当入狱举愿后其病渐见轻微。病既已愈。将此般若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话。加疑云。此话我因甚透不过毕竟因甚透不过从此发疑参究自办久远之心。往来蜀川。又经八年。是个呆汉。土面灰头。龌龌龊龊。受尽辛苦。寒暑不匀。
饥饱不节。去住不定。人事不同。工夫不一。不死不活。无滋无味。这个般若话。转疑转生。欲觅欲断。甚是费力。转转到此。转转昏沉。转转散乱昏沉散乱。转转太甚。我身我心。及我正念。一向转转埋没。虽是有个话头。祗是不得定力。死死活活。过了日期。只因我宿障重。转用心。转失了。因思古人所教。痛加鍜炼。或骂或打。至使心地灰死。做到大休大歇处。知解到此。用心转近转远。转熟转生。由此始信古人得此一着。未是容易。又久久方然出定。
我云。这许多年。费尽心力。未得一念相应。未尝一如今日。都不思议。举起正念。又依前定去。于定中觉得正念微密浑然。是个空空豁豁。连个正念都无所依。至都无所依处。正是不思议处。无边际之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