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有著納執錫擎鉢之僧。見千二十步之外。趨東而隱。即有鐘聲發東谷。晞曰。此召我也。乃使治湯沐。夜坐臺上。執如意說法。辭眾寂然良久。弟子相與號呼以慟。復開目曰。生死世相。寧足悲耶。去勿閙亂吾。又曰。吾入道來。脇不著牀。四十九年矣。然於信施香火。曾莫敢負。而汝等尤當策勤。以相繼也。弟子問所往生。云吾疇昔之夢兜率處天之西北。宮殿青色。先師智者在焉。左右天人。皆坐寶座。一座獨空。吾問其故。先師答曰。灌頂却後六年。
當來坐此。是知往生之効矣。翌旦命寺眾早齊。有來候疾者。齋罷辭去。晞留之曰。辛苦遠來。且待須臾。如何。其人固辭。復語曰。若不住可疾去。雨且至矣。是時天日方明。淨無雲翳。頃焉而晞告終。雨驟甚。貞觀元年十二月十八日也。壽七十有二。葬智者龕前二百步。
唐法嚮
生楊州海陵葛岡之李氏。軀幹八尺。眉目秀整。儀狀傑然。性嚴恪寡言咲。足下有黑子。相者以為當得天下重名。年十六即出家。行頭陀。清淨自居。尤習誦法華。攝山棲霞寺恭禪師。為開室於寺側。使脩智者懺法三七日。屢見瑞應。後入京師。還鄉里大寧寺禪坐。從寺僧智喜請也。一日晝臥。驚起曰。火發。喜匍匐四出顧視無所有。嚮曰。五眩妄有所見耳。明日又如此者凡三度。乃之寧海。未幾而盜李子通。陷海陵。焚蕩殆盡。時虎害殊甚。方設齊祈禳。
忽一虎入室掠人去。嚮逐後呼曰。何造次。可放此人。虎遂放之。若有知者。俄虎群集。嚮徧以杖扣其頭為說法。尋欲游天台。謂弟子曰。吾於天台。勢莫能至。徒與江南一山有緣爾。及過江止江陰。緇素欽仰。為創構定山寺。久之復於鹽亭之孤山。創構正見寺。而處焉。貞觀四年冬。遽告別門人曰。吾比夢惡。病且弗起矣。臥二十日。索湯盥沐剃髮。面西趺坐而終。壽八十七。始嚮欲以身施鳥獸。且慮嚼嚙狼藉。見者譏議。乃使葬山之西南隅。至是掘地得石。
其陷處僅爾容柩。而累塔其上。
嚮平昔言多預驗。貞觀二年。嚮每獨語曰。幽州女子以烏絲布頭巾。託常州賈人寄我。今久不來。何也。遣弟子逆之。纔及門而或果以巾至。嚮得則把玩嗟惋。亟碎裂分之。人一片。有不得者。時以為疑。三年詔括天下僧尼之義寧間私度者。悉罷歸編戶。而頭巾之讖著白矣。是歲大雪深數尺。嚮語弟子索新菜。弟子答以雪寒非得菜時。曰山上有。於是如言上山。行數里。至一樹下。果得菜。皆青嫩可羹茹。
唐灌頂
字法雲。姓吳氏。其先常州之義興人。祖避地臨海之章安。遂居焉。頂生三月。而亡其父。未能言。母偶稱佛法僧號。而頂斆之。音句清辯。家人驚異。於是攝靜寺拯法師。聞而歎曰。此子非凡。母因以非凡名之。七歲使事拯為弟子。所業日進。年二十受具。而譽益起矣。逮乎拯終。則當陳之至德初也。天台智者顗公出涖光宅。而頂從之。研繹觀門。頻蒙印可。陳祚告窮。乃隨智者。游歷廬阜。久留江陵玉泉寺。
隋開皇十一年。煬帝以晉邸。出鎮維楊。從智者授王歸戒。俄旋台嶺。又從之。十七年智者疾。頂執侍如禮。未幾而智者告終。奉遺命。以智者手書信物。訃晉邸。而教旨。遣揚州總管府司馬王弘。送頂還山。仍就山飯千僧。以致追慕之意。且規置國清寺。仁壽元年。晉王以太子嗣位。頂入賀。兼謝置國清。詔遣散騎侍郎張乾威。送還山。仍賜帛三千疋。氈三百領。就山飯千僧。又加飾其寺焉。二年詔曰。夏序炎赫。道體休宜。禪悅資神。故多佳致。近令慧日道場莊論二師。
講淨名經。全用智者義疏。判釋經文。禪師既是大師高足。法門委寄。今遣延屈。必蒙霈然。并法華經疏。隨使入京也。佇遲來儀。書不盡意。
頂於是入京。為留三夏。大業七年。上治兵涿野。詔見行在所。貞觀六年。八月七日。以疾終於國清寺。壽七十二。先是謂弟子曰。甞聞之彌勒經。如來入滅。香煙若雲。汝多燒香。吾將去矣。因垂戒諸子。既而起立合掌。如有所見而敬者。且口稱彌陀號云。越九日。窆於寺之南山。頂姿性慈攝。利物有方。其村之人有病者。其子奔馳求救。頂方焚旃檀香轉經。病者聞香氣輒愈。且安洲樂安之南嶺尤奇秀。頂每過則環視愛之。歎曰恨不夷坦爾。顧非可以匡眾開講乎。
未旬浹而白沙黃壤湧起如鏡面。
甞講涅槃於隸業寺。鐘鼓交作。而海寇至。干盾搶攘。頂無懼色。踞猊持麈自如。而宼遽驚走。蓋皆是人長丈餘。執戈戟以擬至。 佛壟諸徒。累石塔別須二石為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