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久聞金剛窟。故隨喜來耳。曰師欲困睡耶。請就所止啜茶。遂相持東北行。距精舍。翁扣門。呼均提者三。一童子應聲出。年可十四五。髮齊眉。短褐纔及脛。翁授之紖使先牽牛以入。因直升堂坐揖。著坐其傍。童子進茶畢。又進酥酪。味雋永。咽之神府澄爽。而棟宇牀座器用。皆金玉遲象玳瑁物。其華靡瑰瑋。槩非人間世也。翁問著所營治。曰大小二乘染指而已。曰然則初出家心將何求。曰務求大乘。曰但從初心所求即得。且問齒臘。曰三十一矣。
曰師純淑如此。自今至三十八。則福根德芽。茂殖於茲地矣。遽起謝著曰。吾老倦欲偃息。師可去。著請留一宿。曰師有二伴待歸。可留邪。且師執情未盡。故欲留耳。著答以為執情在學佛者所當盡。而伴亦安敢顧戀乎。曰持三衣否。曰受戒來持之。曰又道執情當盡。竟起揮手別。著方趨出。翁曰。聽吾一偈。即唱曰。一念淨心是菩提。勝造恒沙七寶塔。寶塔究竟碎為塵。一念淨心成正覺。呼均提送著。且拊著背再。著偕童子。至金剛窟前。問童子曰。
此寺何名。童子曰。師以為此窟何名。著曰名金剛。曰金剛下有二字。師能憶否。曰無乃為般若字乎。童子莞然曰。此正般若寺也。復唱曰。面上無嗔供養具。口裏無嗔吐妙香。心裏無嗔是真寶。無染無垢是真常。忽然俱滅。迴望嚮遇翁處。則白雲荏苒。而湧出地尋丈許。成五彩霓。有菩薩乘獅子其上。而諸菩薩圍繞四散。頃之白雲起東方漸蔽沒。無復見時。則汾州菩提寺主修政等六僧。亦詣窟禮敬。而適與著會。著問其所得。云但聞山石振吼如霹靂聲而已。
著因為陳述上事。六僧悵惋。尤知罪障所累云。著隱居山中終其身。元和中。門人文一追狀其事。行于世。
唐法照
長慶間。每見於陝府閭閻中。口剌剌。若有所持誦。曰金剛般若經也。一日避雨逆旅過中矣。度不可以分衛。因遣童子。買彘肩於市。熟烹薄切。鋪胡餅上。捲食之。須臾皆盡。傍若無人。見者怒詬。以為非法。少年甚欲歐之。至夜照入室閉戶。持誦如常時。頃之光明達屋壁。香氣充塞庭宇。而或者相率羅拜於前以謝罪。照終趺坐不為動。
唐守素
性高介。與人遊不變窮達。居京兆大興善寺。歷歲月。未甞出戶。誦法華經滿三萬七千部。感狢子夜則馴擾聽經。烏鵲午則就掌取食。寺庭有青桐四株。蓋素所手植者。夏月清蔭扶疎。尤可愛。元和中。士大夫之尋涼避俗者多。於此寺桐忽發汗。如墨潘滴瀝。飄灑著衣服。不可澣濯。遊者患之。素祝之曰。我培擁汝。而汝如此。我且伐汝矣。汗遂不發。則素之志。誠易量耶。
唐會宗
姓蔡氏。荊州人。少隸公安寺出家薙落。長慶初。忽染瘵疾。工施藥石。莫足療。中痞外瘦。雖衣食不自勝。因發願。畢世誦金剛般若經。以祈生善趣。至五十過。夜夢有人使開口者。既開口。為出髮喉中千餘莖。又夢吐螾長寸許。僅閱月遂愈。
唐鑑空
姓齊氏。吳郡人。始名君房。世儒者。讀書通大意。不務記憶。而著述中時病尤困。家貧。干謁吳楚諸侯。無所遇。得錢纔盈貫。則疾作。盡費以醫藥。然後愈。元和初。遊錢唐。屬歲大侵。念丐午飡於天竺寺。至孤山寺西。則餓困不能進。坐湖堤上。雪涕長喟。俄有梵僧笑其傍曰。法師秀才。旅遊趣嚮亦足未。於是空聞其呼之異也。而疑之。姑應之曰。足矣。且師呼法師。謂誰歟。梵僧曰。子曾不憶誦法華經於洛京之同德寺乎。空曰。吾生年已四十五矣。
足跡未甞一印洛京地。又何知夫同德寺哉。曰子方且為飢火所燒。宜不能知也。遽探囊出一棗如拳許。曰此吾國所產。上智食之。能了知三際。下智則僅了前生。空掬水嚥之。遂枕石而寢。寤則洞憶同德講經事。如昨日。即問曰。震和尚安在。曰攀緣未斷。再生蜀中為僧。今則斷矣。曰神上人安在。曰宿願力故。揚化無佛法地。曰悟法師安在。曰渠甞於香山石佛像前發願。以為苟不證無上菩提者。當為武士。以紓國難。今聞已仕為大將軍矣。梵僧因復語空曰。
當時儔侶併我與子凡五人。就中獲解脫者。惟我耳。其三人雖未出生死。而猶以進脩。不致下劣。獨子以廣說異端於獅子座上。疑悟學者。使於空理。妄起分別。且怠於律己。或缺戒珠。果報宜然。無足恨者。空遽拜曰。和尚慈悲。幸垂哀救。梵僧探囊出一鏡。背面瑩徹。曰夫世間貴賤之分。人生脩短之期。若佛法之盛衰興替。覽此可知也。空一覽謝曰。謹佩誨飭。梵僧仍納鏡囊中而去。行十許步。竟失所往。空是夕投師落髮於靈隱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