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情數相感其化無端。因緣密搆潛相傳寫。自非達觀孰識其變。自非達觀孰識其會。請為論者驗之。以實火之傳於薪。猶神之傳於形。火之傳異薪。猶神之傳異形。前薪非後薪。則知指窮之術妙。前形非後形。則悟情數之感深。惑者見形朽於一生。便以謂神情供喪。猶覩火窮於一木。謂終期都盡耳。此曲從養生之談。非遠尋其類者也。就如來論。假令形神俱化始自天本。愚智資生同稟所受。問所受者為受之於形耶。為受之於神耶。若受之於形。凡在有形皆化而為神矣。
若受之於神。是為以神傳神。則丹朱與帝堯齊聖。重華與瞽瞍等靈。其可然乎。其可然乎。如其不可。固知冥緣之合著於在昔。明闇之分定於形初。雖靈均善運猶不能變性之自然。況降茲已還乎。驗之於理則微言而有徵。校之以事可無惑於大道。論成後。有退居之賓步明月而宵游。相與共集法堂。因而問曰。敬尋雅論大歸可見。殆無所間。一日試重研究。蓋所未盡亦少許處耳。意以為沙門德式是變俗之殊制。道家之名器。施於君親固宜略於形敬。今所疑者。
謂甫創難就之業。遠期化表之功。潛澤無現法之效。來報玄而未應。乃令王公獻供信士屈體。得無坐受其德。陷乎早計之累。虗沾其惠。貽夫素飡之譏耶。主人良久乃應曰。請為諸賢近取其類。有人於此奉宣時命。遠通殊方九譯之俗。問王者以當資以糇糧錫以輿服否。答曰然。主人曰。類可尋矣。夫稱沙門者何耶。謂其能發蒙俗之幽昏。啟化表之玄路。方將以兼忘之道與天下同往。使希高者揖其遺風。漱流者味其餘津。若然。雖大業未就。觀其超步之跡。
所悟固已弘矣。然則運通之功資存之益尚未酧其始誓之心。況答三業之勞乎。又斯人者。形雖有待。情無近寄。視夫四事之供若蟭蚊之過乎其前。耳濡沫之惠復焉足語哉。眾賓於是始悟。冥塗以開轍為功。息心以淨畢為道。乃忻然怡衿詠言而退。
論曰。遠公著論之明年。安帝竟為逆賊篡位。蒙塵江表。閱三稔而後返正。方是時可謂世衰運否。人百其憂。遠獨廩然主盟聖道。推原吾釋與堯孔同其風。繇是一時賢者賴以有安。至於敬主之議。區區論辨。蓋負荷宗教不得不爾。及遠論一出。不特當時群議盡廢。致萬世資以為案撿。嗚呼。羅什謂西域沙門晨興必嚮風暯拜。稱遠為東方護法菩薩者。渠不信哉。
義熈二年。天竺尊者佛馱跋陀至長安。什公倒屣迎之。以相得遲暮為恨。議論多發藥。跋陀曰。公所譯未出人意。乃有高名。何耶。什曰。吾以年運已往為學者妄相粉飾。公雷同以為高可乎。從容決未了之義。彌增誠敬。秦太子姚泓延至東宮對什論法。什問曰法云何空。答曰。眾微成色。色無自性。故色即空。又問。既以極微破色空。復云何破一微。答曰。以一微故眾微空。以眾微故一微空。沙門寶雲譯出此語。不省其意。皆謂跋陀所計微塵是常。更申請之。
跋陀曰。法不自生。緣會故生。緣一微故有眾微。微無自性則是空矣。寧當言不破一微乎。時秦崇尚玄化。沙門出入宮闕者數千。跋陀隤然而已。偶謂弟子曰。昨見天竺五舶俱發。應合至矣。又其徒自言得初果。僧正道[(丰*力)/石]曰。佛不許言自所得法。五舶之論何所窮誥。弟子輕言誑惑。於律有違。義不同處。跋陀遂渡江入匡山見遠公。議論不為遠屈。遠高之。遣書關中雪其枉。後於江都謝司空寺譯華嚴經六十卷。感二青衣童子每旦自庭沼中出炷香添瓶不離座右。
暮夜則潛入沼中。日以為常。至譯經畢遂絕迹不見。
七年。法師法顯自西域還。初顯於隆安二年同慧景.曇整等入西域求法。渡流沙迷失路。以日準東。西視人骨處進行。遭熱風惡鬼不顧。至葱嶺積雪。有毒龍飛砂路盤空而進。下顧皆萬仞險處。梯而過者七日。以繩為梁躡而濟者水闊八十步。漢張騫.甘英皆所未至也。過小雪山寒甚。慧景股栗而死。顯哭之慟。收涕孤征又三十餘國。至中天竺。去王舍城三十里。入一寺問耆闍崛山路。僧曰。日莫矣。彼多師子且食人。不可往。顯念吾欲瞻靈境。幸至而晚。
今夕若死。吾志不酬。身非所愛乃畏師子乎。顯既至。日已夕。遂留山中流涕拜曰。我不自知至此也。坐樹下誦經。夜三更師子蹲踞舐齕。顯以手循之曰。欲肉醉我遲誦經畢乃可耳。於是妥尾而去。明日歸。老僧植杖立。揖不答。徐去。有少年來。顯問耆年謂誰。曰頭陀大迦葉也。顯追之至山。有石塞嚴竇不得往。至南天竺。得摩訶僧祇律.泥洹等經。留三年學梵字。以經像附啇。至師子國。同侶皆無存。翩然自止。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