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之好儒。未能過楊子。楊子之書。於莊墨申韓。皆有取焉。浮屠者反不及莊墨申韓之怪僻儉賊耶。曰以其夷也。果不信道。而斥焉以夷。則將友惡來盜跖。而賤季札由余乎。非所謂求實者矣。吾之所取者。與易論語合。雖聖人復生。不可得而斥也。退之其罪之者其跡也。曰髠而緇。無夫婦父子。不為耕農蚕桑。而活乎人。若是雖吾亦不樂也。退之忿其外而違其中。是知石而不知韞玉也。吾之所嗜。浮屠之言。以此與其人游者。非必能通其言者。且凡為道者。
不愛官。不爭能樂山水。而嗜安閑者為多。吾病世之逐逐然唯印綬為務。則捨是其焉從吾之好與游。以此今活初閑其性安其情。讀其書通易論語。唯山水之樂。又父子咸為其道。以養而居泊焉。而無求則其賢莊墨申韓之言而逐逐然唯印組為務者其亦遠矣。
柳子厚。移書退之曰。不湏力排二教。而退之之集。無答子厚書者。豈非得不知其言之諦當。而默從之故。不復與之辯論也。宋王逢原作補書。鄙哉何區區。闡提之甚也。退之豈不能作一書。而待後人補之。逸士李士謙。字士約。趙郡平棘人。髫齓父亡。事母以孝聞。母曾嘔吐。疑為中毒。因跪而甞之。母死服闋。捨宅為伽藍。脫身而出。自以少孤。未甞飲食酒肉。口無殺害之言。善談玄理。甞有一客在坐。不信佛法報應之義。以為外典無聞焉。士謙喻之曰。
積善餘慶。積惡餘殃。高門待封。掃墓望喪。豈非休□□應耶。佛經云。輪回五道。無復窮此。則賈諠所言。千變萬化。未始有極。忽然為人之謂也。佛道未東。賢者已知。其然矣。至若鮌為黃能。杜宇為鶗鳺。褒君為龍。牛哀為虎。君子為鵠。小人為猿。彭生為豕。如意為犬。黃母為[元/?]。宣武為鱉。鄧文為牛。徐伯為魚。鈴下為烏。書生為蛇。羊祐前身李氏之子。此非佛變化皆由人而作木豈有心乎。客又問三教優劣。士謙曰。佛日也。道月也。
儒五星也。客不能難而止(隋書)。
佛法西來。化洽東震。如貧婆瓦點。如大海汪洋。鼓毗嵐而滅之者。愈光愈熾。持蠡勺而酌之者。莫測涯涘。噫虗張意氣。徒自疲神矣。
歷朝釋氏資鑑卷第七
歷朝釋氏資鑑卷第八
閩扆峯沙門 熈仲 集
唐下
穆宗 歲辛丑。改元長慶。正月。盧龍節度劉總。舉幽燕二十餘郡歸朝。總既殺父。又殺其兄。心常自疑。數見父兄。常於府舍飯僧數百。使晝夜為佛事。每視事退。則處其中。或處它室。則驚悸不能寐。晚年懼甚。奏乞弃官為僧。詔旨賜總名大覺。暑所居第。為報恩寺。遣中使以紫僧服。及天平節鉞侍中誥并賜之。惟其所擇詔未至。總已剃髮為僧矣(通鑑)。
白居易。初由中書舍人。出為杭州刺史。謁鳥窠禪師。見之。栖長松上。居易問曰。師住處其險。師曰。大守危險尤甚。曰。弟子位鎮山河。何險之有。師曰。薪火交煎。識浪不停。得非險乎。又問佛法大意。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師曰。三歲孩兒雖說得。八十老翁行不得。居易欽歎。
甲辰四年。觀察使王智興。以上十二月生日。請於泗州置戒壇度僧尼以資福。制可。自元和以來。勑禁此弊。智興欲聚貨財。首請置壇。於是四方輻湊。江淮尤甚。智興家貲累鉅萬。由是也。又詒言。天子誕月。請築壇度人以資福。詔可。淛西觀察使李德裕。劾奏不納。智興為壇。泗州願募度者輸錢二千。則不勘誥。自淮而右戶三丁男。必一男為僧。規影猺賦。所度無筭。蘇常齊民。十固八九。不如禁遏。則前至誕月。江淮失丁。男六十萬。不為細變。
有詔徐州禁止(是年正月穆宗崩敬宗即位通鑑)。
乙巳敬宗。寶歷元年。尚書李翱。字習之。刺朗州。慕藥山惟儼禪師之道。謁見。山誦經不[(厂@?)*頁]。李曰。見面不如聞名。山呼太守。李應諾。山云。何得貴耳而賤目。李謝之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復指下云會麼。曰。不會。山云。雲在青天。水在瓶。李忻然答以偈。煉得身形似鶴形。一株松下兩凾經。我來問通無餘事。雲在青天水在瓶。又問。如何是戒定慧。山云。這裏無此閑家具。李云。莫測玄旨。師云。欲得保任此事。真湏向高高峯頂立。
深深海底行。閩閤中物捨不得便成滲漏。李辭去。一夕藥山。登峯頂見雲開月朗。大笑一聲。聲落豐陽八九十里。翱聞之。寄以偈云。選得幽居愜野情。終年無送示無迎。有時直上孤峯頂。月下披雲笑一聲。李着復性書三篇。其一篇謂。情昏則性慝。忘情則復性。誠則明。明則盡性命之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