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再以前所得訪澄。澄為大翻前案。不然所見。公甚惑焉。問其故。澄從容謂公曰。昔公居要地。又儒者多不諦信佛書。惟搜摘語錄。以資譚柄。故予不敢苦加鉗錘耳。今揣公心。果為本分事。子豈得不為苦口。然予老矣。有萬松老人者。宗說精通。宗門大匠。公能見之。自當了公大事。公唯唯。往謁萬松。甚有契合。杜絕人跡。苦心力究者三年。乃獲印證。先是元世祖將西征。有司奏五臺等處僧徒。有能呪術武略。及有膂力者。為部兵扈從西征。公言於上曰。
釋氏之高行者。必守不殺戒。奉慈忍行。故有危身不證鵝珠。守死不拔生草者。法王法令。拳拳奉行。雖死不犯。用之從兵。豈其宜哉。其不循法律者。必無志行。在彼既違佛旨。在此豈忠王事。故皆不可以從王師也。帝從之(報恩秀嗣)。
屏山李純甫居士
初恃文譽。好排釋老。偶遇萬松秀和尚於邢臺。一言之下。遂獲契證。乃盡翻內典。徧究禪宗。注金剛楞嚴等經。序輔教原教等論。嘗著少室面壁庵記略曰。達磨大師西來。孤唱教外別傳之旨。豈吾佛教外。復有所傳乎。特不泥於名相耳。真傳教者。非別傳也。自師之至。其子孫徧天下。漸於義學沙門。以及學士大夫。潛符密契。不可勝數。其著而成書者。清涼得之以疏華嚴。圭峰得之以鈔圓覺。無盡得之以解法華。頴濱得之以釋老子。吉甫得之以論周易。
伊川兄弟得之以訓詩書。東萊得之以議左氏。無垢得之以說語孟。使聖人之道。不墮於寂滅。不死於虗無。不縛於形器。相為表裏。如符劵然。雖狂夫愚婦。可以立悟於便旋顧盼之間。如分餘燈。以燭冥室。顧不快哉。士著述甚多。開發後學。大有功於宗乘。臨終無疾。趺坐合掌面西而逝(報恩秀嗣已上六人)。
順德天寧弘明虗照禪師
遼州申氏子。參仙巖。因默坐聞磬聲。豁然有省。乃振錫燕之歸義。值太保劉文正公向道有契。付囑畢。乃沐浴更衣。索筆書偈云。四大無常。名為幻身擺手便行。入無生滅。汝當善自珍重。趺坐而逝。茶毗得舍利百顆。劉文正公入奏。塔舍利於天寧。嗣法門人子顏子淇等。二十有八人。皆堅苦特立之士。洞上一宗。斯為盛焉(仙巖德嗣)。
續指月錄卷八
續指月錄卷九
六祖下二十五世
臨濟宗
蘇州鄧尉萬峰時蔚禪師
溫州樂清金氏子。襁褓中見僧輒微笑合掌。年十三。從演慶昇法師受業。便知向上宗乘。至杭受具戒。參虎跑止岩。示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話。遂往明州達蓬山。佛趾寺側卓庵。晝夜力參。一日聞寺主舉溈山踢倒淨瓶公案。驀地觸發。說偈曰。顛顛倒倒老南泉。累我工夫却半年。當下若還親薦得。如何不進劈胸拳。聞伏龍千巖長禪師直造丈室。長曰。將甚麼來與老僧相見。師豎起拳曰。者裏與和尚相見。長曰。死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漚生漚滅水還在。
風息波平月印潭。長曰。莫要請益受戒麼。師掩耳而出。明日普請砍松次。師拈圓石作獻珠狀曰。請和尚酬價。長曰。不值半文錢。師曰。瞎長曰。我也瞎。你也瞎。師曰。瞎瞎。即呈偈曰。龍宮女子將珠獻。價值三千與大千。却被旁觀人決破。誰知不值半文錢。長謂左右曰。蔚山主頗有衲僧氣息。遂命居第一座○一日長陞座。舉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師出眾震聲一喝。拂袖便出。遂卓庵於蘭溪之嵩山。凡九載。長嘗寄偈曰。鬱鬱黃華滿目秋。白雲端坐碧峰頭。
無賓主句輕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三為手書招之。愛重彌至。旋付以法衣頂相○上堂。僧問如何是嵩山境。師曰。四面好山擎日月。一湖秋水浸青天。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三仙描不就。終不與君傳。問如何是目前事。師曰。眉毛眼上橫。曰。莫是他安身立命處也無。師曰。錯認定盤星(石車乘拈曰此僧乘虛接響但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開堂拈香畢。乃曰。千聖難明不了因。遞代相傳古到今。今日嵩山重舉似。鐵樹華開別是春。向無影樹下打眠。
宏開飯店於虗空背上經行。大闡宗乘。塵塵剎剎全彰。物物頭頭合徹。斷送衲子命根。不作奇特商量。不作玄妙解會。直得淨名杜口。共贊昇平。巖頭密啟。咸宣至化。正與麼時。祝聖報恩一句。作麼生道。一片定光輝宇宙。直教萬國奉君恩○上堂。舒兩手曰。大開方便門。便從者裏入。復握拳曰。閉却牢關。說家裏話。且道不開不閉一句。又作麼生。良久。斂僧伽黎下座○上堂。三世諸佛如是說。歷代祖師如是說。天下老和尚如是說。嵩山亦如是說。
若有不如是說者。與他三十棒。若有如是說者。亦與他三十棒。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