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罔然(野鴨子知何許。馬祖見來相共語。話盡雲山水月情。依然不會還飛去)。
次日馬祖陞座。眾纔集。師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卷却席。師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頭痛。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師曰鼻頭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師作禮而退(馬師陞堂。百丈捲席。分明一貫。兩箇五百)。
師再參侍立次。祖自視繩牀角拂子。師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師取拂子竪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師掛拂子于舊處。祖震威一喝。師直得三日耳聾(一聲塗毒聞皆喪。徧地髑髏無處藏。三寸舌伸安國劒。千秋凜凜白如霜○客情步步隨人轉。有大威光不能現。突然一喝雙耳聾。那吒眼開黃檗面○從前汗馬無人識。祗要重論葢。代功)。
未幾住大雄山。以所處岩巒峻極。故號百丈。四方學者麏至。一日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黃檗聞舉。不覺吐舌。師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師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于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黃檗因百丈。舉馬祖一喝明機。終嗣百丈。而不嗣馬祖。以親承面稟故也。真萬古師承之法。
可見耳聾不在一喝處。吐舌不在耳聾處○馬祖捉生蠶做繭。百丈牽死牛穿鼻。昨日今朝箇裏事。智如鶖子不能知○如今人。誤認見過於師。每以涉略自矜。指天畫地。呵父罵祖。笑殺傍觀)。
住後。馬師送三甕醬至。師集眾上堂開了。拈拄杖指甕曰。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眾無語。師打破。歸方丈。師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惟老人不去。師問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于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師曰。汝問。老人曰。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師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野狐身住在山後。
敢乞依亡僧津送。師令維那。白椎告眾。食後送亡僧。大眾聚議。一眾皆安。涅槃堂又無病人。何故如此。食後師領眾至山後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不落與不昧。半明兼半晦。不昧與不落。兩頭空索索。座中既有江南客。休向樽前唱鷓鴣○一僧云。不昧因果。也未脫得野狐身。一僧云。不落因果。又何曾墮野狐來。雪峯聞之聳然。因為偈曰不落不昧。僧俗本無忌諱。丈夫氣宇如王。爭受囊藏被葢。一條楖栗任縱橫。金毛跳入野狐隊)。
師至晚上堂。舉前因緣。黃檗便問。古人錯祇對一轉語。墮五百生野狐身。轉轉不錯。合作箇甚麼。師曰。近前來。向汝道。檗近前。打師一掌。師笑曰。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此得意忘言。手舞足蹈機括。今人便認作打會)。師有時說法竟。大眾下堂。乃召之。大眾回首。師曰是甚麼。溈山五峯雲巖侍立次。師問溈山。屏却咽喉唇吻。作麼生道。山曰却請和尚道。師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上堂云。靈光獨耀。逈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
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人人本具。個個圓成。會也。草披春色。不會。月瀉秋清。弗用求真息見。那許帶月忘形)。僧問如何得自繇分。師曰如今即得。或對五欲八風。情無取捨。慳嫉貪愛。我所情盡。垢淨俱忘。如日月在空。不緣而炤。心心如木石。念念如救頭然。亦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更無疑滯。此人。天堂地獄所不能攝也。夫讀經看教。語言皆須宛轉歸就自己。但是一切言。祇明如今鑒覺自性。但不被一切有無諸境轉。
是汝導師。能炤破一切。無有諸境。是金剛慧。即有自由獨立分(夜半忽然忘月指。虗空迸出日頭紅)。
師凡作務。執勞必先于眾。主者不忍。密收作具而請息之。師曰。吾無德。爭合勞于人。既徧求作具不獲。則亦不食。故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語。流播諸方。唐元和九年。正月十七歸寂。諡大智。塔曰大寶勝輪。嗣法一十五人(竪去橫來無別事。巍巍獨坐大雄山。等閒撥轉野狐調。引出鬚鬍入漢關)。
第四世洪州黃檗希運禪師
百丈嗣。閩人也。幼於本州黃檗山出家。額間隆起如珠。音辭朗潤。志意冲澹。 至洛京行乞。吟添鉢聲。有一嫗出棘扉間曰。太無厭生。師曰。汝猶未施。責我無厭何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