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舉波羅提尊者。對香至王見性是佛之語問。公不能對。疑甚。歸寢。至五鼓覺。方追念間。見種種異相。表裏通徹。六根震動。天地迴旋。如雲開月現。喜不自勝。因憶韶山所囑。遂抑之。及明趨智海。以所得告。海為證據。且曰。更須用得始得。公曰。莫要履踐否。海厲聲曰。這個是甚麼事。却說履踐。公默契。遂著明道諭儒篇。以警世曰。明道在乎見性。余之所悟者。見性而已。孟子曰。口之於味也。目之於色也。耳之於聲也。鼻之於臭也。四肢之於安逸也性也。
楊子曰。視聽言貌思。性所有也。有見於此。則能明乎道矣。當知道不遠人。人之於道。猶魚之於水。未甞須臾離也。唯其迷己逐物。故終身由之而不知。佛曰大覺。儒曰先覺。盖覺此耳。昔人有言曰。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又曰。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欲識佛去處。祇這語聲是。此佛者之語道為最親者。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于衡也。
瞻之在前也。忽焉地後也。取之左右逢其原也。此儒者之語道最邇者。奈何此道惟可心傳。不立文字。故世尊拈花。而妙心傳於迦葉。達磨面壁。而宗旨付於神光。六葉既敷。千花競秀。分宗列派。各有門庭。故或瞬目揚眉。擎拳舉指。或行棒行喝。竪拂拈槌。或持叉張弓。輥毬舞笏。或拽石搬土。打鼓吹毛。或一默一言。一噓一笑。乃至種種方便。皆是親切為人。然祇為太親故。人多罔措。瞥然見者。不隔絲毫。其或沉吟。迢迢萬里。欲明道者。宜無忽焉。
祖祖相傳。至今不絕。真得吾儒所謂憤而不發。開而弗違者矣。余之有得。實在此門。反思吾儒。自有此道。良哉孔子之言。默而識之。一以貫之。故目擊而道存。指掌而意喻。凡若此者。皆合宗門之妙旨。得教外之真機。然而孔子之道。傳之子思。子思傳之孟子。孟子既沒。不得其傳。而所以傳於世者。特文字耳。故余之學。必求自得而後已。幸余一夕開悟。凡目之所見。耳之所聞。心之所思。口之所談。手足之所運動。無非妙者。得之既久。日益見前。
每以與人。人不能受。然後知其妙。道果不可以文字傳也。嗚呼是道也。有其人則傳。無其人則絕。余既得之矣。誰其似之乎。終余之身。而有其人耶。無其人耶。所不可得而知也。故為記頌歌語。以流播其事。而又著此篇。以諭吾徒云。
幻寄曰。簽判不能于千峯寒色瞥地。遂帶累波羅提尊者。入無尾巴猢孫隊中。輪轉流浪悲夫。
▲杭州淨土院惟政禪師
律身精嚴。蔣侍郎堂。與師為方外交。蔣一日語師曰。明日有客集。願師來灑以甘露。師諾之矣。明日遣人要之。師以一偈授曰。昨日曾將今日期。出門倚杖又思惟。為僧祇合居巖谷。國士筵中甚不宜。竟不往 有問者曰。師以禪師名。乃不談禪。何也。師曰。日夜煩萬象敷演耳。言語有間。而此法無盡。所謂造化無盡藏也。師恒騎黃犢。故俗呼政黃牛。
指月錄卷之二十五
指月錄卷之二十六
六祖下第十三世
▲隆興府黃龍祖心晦堂寶覺禪師
少為書生有聲。年十九。而目盲。父母許以出家。遂復明。參雲峰悅三年。難其孤硬。告悅將去。悅曰。必往依黃檗南公。師至黃檗。四年不大發明。又辭再上雲峰。會悅謝世。就止石霜。因閱傳燈。至僧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曰一莖兩莖斜。曰不會。福曰三莖四莖曲。師於此頓悟。徹見二師用處。徑回黃檗。方展坐具。南公曰。子已入吾室矣。師踊躍曰。大事本來如是。和尚何得教人看話。百計搜尋。南公曰。若不令汝如此尋究。到無用心處。自見自肯。
即吾埋沒汝也。
僧寶傳曰。師從容游泳陸沉眾中。時時往決雲門語句。南公曰。知是般事便休。汝用許多工夫作麼。師曰不然。但有纖疑在。不到無學。安能七縱八橫。天廻地轉哉。復謁翠巖真。真大奇之。依止三年。而真歿。乃還黃檗。南公使分座接納。南公遷黃龍。師復謁泐潭月公。月以經論入玄。聞或笑師。政不自歇去。乃下喬木入幽谷乎。師曰。彼以有得之得。護前遮後。我以無學之學。朝宗百川。
師與夏倚公立談。至肇論會萬物為自己者。及情與無情共一體。時有狗臥香桌下。師以壓尺擊狗。又擊香桌曰。狗有情即去。香桌無情自住。情與無情。如何得成一體。公立不能對。師曰。纔涉思惟。便成剩法。何曾會萬物為己哉 甞與僧論維摩曰。三萬二千師子寶座。入毗耶小室。何故不礙。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