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陰一陽為道。道則是有。常無常有。則是亦有亦無。陰陽不測。則是非有非無。先儒或謂。妙萬物謂之神。則非物。物物(物物似應作非物)則亦是無。故西天諸大論師。皆以心外有法為外道。萬法惟心為正宗。盖以心為宗。則諸見自亡。言雖或異。未足以為異也。心外有法。則諸見競生。言雖或同。未足以為同也。雖然。儒道聖人。固非不知之。乃存而不論耳。良以未即明指一心為萬法之宗。雖或言之。猶不論也。如西天外道。皆大權菩薩。示化之所施為。
橫生諸見。曲盡異端。以明佛法是為正道。此其所以為聖人之道。順逆皆宗。非思議之所能知矣。故古人有言。緣昔真宗未至。孔子且以繫心。今知理有所歸。不應猶執權教。然知權之為權。未必知權也。知權之為實。斯知權矣。是亦周孔老莊。設教立言之本意。一大事因緣之所成始。所成終也。然則三教一心。同塗異轍。究竟道宗。本無言說。非維摩大士。孰能知此意也。
▲東京慧林宗本圓照禪師
無錫管氏子。謁天衣。衣舉天親從彌勒內宮而下。無著問云。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於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甚麼法。天親曰。祇說這個法。如何是這個法。師久而開悟。而喜寢。鼻息齁齁。聞者厭之。白於衣。衣曰。此子吾家精進幢也。汝輩他日當依賴之。無多談。衣一日室中問師。即心即佛時如何。師曰。殺人放火有甚麼難。名遂藉甚高麗僧統義天。以王子奉國命。使於朝。聞師名。請以弟子禮見。問其所得。以華嚴經對。
師曰。華嚴經。三身佛。報身說耶。化身說耶。法身說耶。義曰。法身說。師曰。法身徧周沙界。當時聽眾何處蹲立。義茫然無對李端愿居士。世以佛學名。師問曰。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既曰無為。作麼生學。李無對神宗最重師。甞召對。師翛然自如。無所加損。出都日。王公貴人送者。車騎相屬。師誨之曰。歲月不可把玩。老病不與人期。惟勤修勿怠。是真相為。聞者莫不感動出世於瑞光。開堂日。集眾。擊鼓。鼓旋於地圓轉震響。眾驚却。有僧出曰。
此和尚法雷震地之祥也。言畢。失僧所在。自是法席日盛。眾恒五百住淨慈。時民張氏。有女子死。母夢女以罪報為蛇。覺得蛇棺下。持詣師。為說法。令置故處。俄有黑蟬。翔棺上。而蛇亡。母祝曰。果我女。入我籠。更持汝詣淨慈。果入。師復為說法。其夕夢女曰。二報幸解脫矣元符二年十二月甲子。將入滅。沐浴而臥。門弟子環擁請曰。和尚道徧天下。今日不可無偈。幸強起安坐。師熟視曰。癡子。我尋常尚懶作偈。今日特地圖個甚麼。尋常要臥便臥。
不可今日特地坐也。索筆大書曰。後事付守榮。擲筆憨臥。撼之已去矣。師老隱于蘇之靈巖。門弟子遂塔全身焉。
洪覺範曰。富鄭公。居洛中。見顒華嚴誦本語。作偈寄之曰。因見顒師悟入深。夤緣傳得老師心。東南謾說江山遠。目對靈光與妙音。王顯謨。漢之初見本登座。以目四顧。乃證本心。予聞馬鳴曰。如來在世。眾生色心殊勝。圓音一演。隨類得解。今去佛之世。二千餘年。而能使王公貴人。聞風而悟。瞻顏而證。則其大願真慈之力。無媿紹隆之職者。
▲東京法雲寺法秀禪師
秦州辛氏子。母夢老僧托宿。覺而有娠。先是麥積山老僧。與應乾寺魯和尚者善。甞欲從魯遊方。魯老之既去。謂魯曰。他日當尋我竹鋪坡前鐵場嶺下。魯後聞其所。俄有兒生。既往視之。兒為一笑。三歲。願從魯歸。遂承魯姓。十九試經圓具。習圓覺華嚴。妙入精義。而頗疑禪宗。至隨州護國。讀淨果禪師碑曰。僧問報慈。如何是佛性。慈曰誰無。又問淨果。果曰誰有。其僧因有悟。師大笑曰。豈佛性敢有無之。矧又曰因以有悟哉。其氣拂膺。聞壞禪師法席之盛。
徑往參謁。懷貌寒危坐。垂涕沾衣。師初易之。懷收涕問。座主講何經。師曰華嚴。曰華嚴以何為宗。師曰法界為宗。曰法界以何為宗。師曰以心為宗。曰心以何為宗。師無對。懷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汝當自看。必有發明。後聞僧舉。白兆參報慈。情未生時如何。慈曰隔。師忽大悟住真州長蘆。眾千人。有全椒長老至登座。眾目笑之。無出問者。師出拜趨問。如何是法秀自己。椒笑曰。秀鐵面。乃不識自己乎。師曰。當局者迷。一眾服其荷法心長蘆福長老。
道眼不明。常將所得施利。舟載往上江齋僧。師聞之。往驗其虗實。適至見福上堂云。入荒田不揀。可殺顢頇。信手拈來草。猶較些子。便下座。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