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奴兒婢子。誰家屋裏無。師曰。和尚年尊。缺他不可。子曰。得恁慇懃。師曰。報恩有分大觀初。開封尹李孝壽。奏師道行。卓冠叢林。宜有以褒顯之。勅賜紫及定照師號。師力陳昔誓。不受利名。具表辭。上不允。令孝壽躬往。諭天子旌善之意。師確然不回。上怒。收付有司。有司憐其無罪曰。長老枯瘁。有疾乎。言有疾即於法免刑。師曰。已悉厚意。乃不敢妄言。實無疾也。恬然受刑。編管淄州。從之者愈眾。明年冬勅自便。菴于芙蓉湖示眾。
略曰。夫出家者。為厭塵勞。求脫生死。休心息念。斷絕攀緣。遇聲遇色。如石上栽花。見利見名。如眼中著屑。無始以來。此等不是不曾經歷。何須苦苦貪戀。如今不歇。更待何時。能盡今時。更有何事。若得心中無事。佛祖猶是冤家。一切世事。自然冷淡。方始那邊相應。你不見。隱山至死不肯見人。趙州至死不肯告人。匾擔拾橡栗為食。大梅以荷葉為衣。紙衣道者祇披紙。玄泰上座祇著布。石霜置枯木堂。與人坐臥。祇要死了你心。投子使人辦米同煑共餐。
要得省取你事。且從上諸聖。有如此榜樣。若無長處。如何甘得。諸仁者。若也於斯體究。的不虧人。若也不肯承當。向後深恐費力。又云。山僧今日向諸人說家門。已是不著便。豈可更去陞堂入室。拈槌竪拂。張眉努目。東棒西喝。如癎病發相似。不見達磨西來。少室山下面壁九年。二祖至於立雪斷臂。可謂受盡艱辛。然而達磨不曾措一辭。二祖不曾問著一句。喚達磨作不為人得麼。喚二祖作不求師得麼作五偈述其門風。一曰妙唱不干舌。偈曰。剎剎塵塵處處談。
不參禪處善財參。空生也解通消息。花雨巖前鳥不銜。二曰。死蛇驚出草。偈曰。日炙風吹草裏埋。觸他毒氣又還乖。闇地若教開死口。長安依舊絕人來。三曰解鍼枯骨吟。偈曰。死中活得是非常。密用他家別有長。半夜髑髏吟一曲。氷河紅燄却清凉。四曰鐵鋸和三臺。偈曰。不是宮商調。誰人和一場。伯牙何所措。此曲舊來長。五曰古今無間。偈曰。一法元無萬法空。個中那許悟圓通。將謂少林消息斷。桃花依舊笑春風政和八年五月十四日。索筆書偈曰。
吾年七十六。世緣今已足。生不愛天堂。死不怕地獄。撒手橫身三界外。騰騰任運何拘束。移時乃逝。
▲隨州大洪山報恩禪師
衛之黎陽劉氏子。世皆碩儒。師未冠。舉方略。擢上第。後厭塵境。請于朝。乞謝簪紱為僧。上從其請。遂游心祖道。至投子。未久即悟心要。子曰。汝再來人也。宜自護持。與張無盡友善。張甞以書問三教大要曰。清凉疏第三卷。西域邪見。不出四見。此方儒道。亦不出此四見。如莊老。計自然為因。能生萬物。即是邪因。易曰。太極生兩儀。太極為因。亦是邪因。若謂一陰一陽之謂道。能生萬物。亦是邪因。若計一為虗無。則是無因。今疑老子自然。
與西天外道自然不同。何以言之。老子曰。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無欲則常。有徼則已入其道矣。謂之邪因。豈有說乎。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不測之謂神。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今乃破陰陽變易之道。為邪因。撥去不測之神。豈有說乎。望紙後批示。以斷疑網故也。師答曰。西域外道宗多塗。要其會歸。不出有無四見而已。謂有見。無見。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也。盖不即一心為道。則道非我有。
故名外道。不即諸法是心。則法隨見異。故名邪見。如謂之有。有則有無。如謂之無。無則無有。有無則有見競生。無有則無見斯起。若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亦猶是也。夫不能離諸見。則無以明自心。無以明自心。則不能知正道矣。故經云。言詞所說法。小智妄分別。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又曰。有見即為垢。此則未為見。遠離於諸見。如是乃見佛。以此論之。邪正異塗。正由見悟殊致故也。故清凉。以莊老計道法自然。能生萬物。易謂太極生兩儀。
一陰一陽之謂道。以自然太極為因。一陰一陽為道。能生萬物。則是邪因。計一為虗無。則是無因。甞試論之。夫三界惟心。萬緣一致。心生故法生。心滅故法滅。推而廣之。彌綸萬有而非有。統而會之。究竟寂滅而非無。非無亦非非無。非有亦非非有。四執既亡。百非斯遣。則自然因緣。皆為戲論。虗無真實。俱是假名矣。至若謂太極陰陽能生萬物。常無常有。斯為眾妙之門。陰陽不測。是謂無方之神。雖聖人設教示悟多方。然既異一心。寧非四見。
何以明之。盖虗無為道。道則是無。若自然。若太極。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