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獄吏之治有罪者。察見其情偽。必痛加捶楚。欺詐之實盡則自釋。雖有酷刑。不能申也。罪至於死。亦所甘心者。智迄情枯故也。今學者馳求之狂。欺詐之病。不以知見之慧鍛之。何由而釋。故其平生。止以三種語。驗天下衲子。予少年聞老宿夜語及之。今廿年也。其說有補叢林。故錄焉。
師風度凝遠。叢林中有終身未甞見其破顏者。居積翠時。一夕燕坐。間光爥室。戒侍者令勿言。熈寧二年三月十六日。四祖演長老。通法嗣書。上堂。山僧才輕德薄。豈堪人師。盖不昧本心。不欺諸聖。未免生死。今免生死。未出輪迴。今出輪迴。未得解脫。今得解脫。未得自在。今得自在。所以大覺世尊。於然燈佛所。無一法可得。六祖夜半。於黃梅又傳個甚麼。乃說偈曰。得不得傳不傳。歸根得旨復何言。憶得首山曾漏泄。新婦騎驢阿家牽。翌日午時端坐示寂。
闍維得五色舍利。塔於前山。
▲袁州楊岐方會禪師
遠州宜春冷氏子。少警敏。不事筆研。及出家。閱經典。輙自神會。折節參老宿。慈明自南源徙道吾石霜。師皆佐之總院事。依之雖久。然未有省發。每咨參。明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曰。監寺異日兒孫徧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明適出。雨忽作。師偵之小徑。既見遂搊住曰。這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明曰。監寺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即拜於泥塗。問曰。狹路相逢時如何。明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裏去。師歸。來日具威儀。
詣方丈禮謝明呵曰。未在。慈明飯罷恒山行。禪者問道。多失所在。師闞其出未遠。即撾鼓集眾。慈明怒數曰。少叢林。暮而陞座。何從得此規繩乎。師曰。汾陽乃晚參也。一日明上堂。師出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師曰。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個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
白雲端禪師示眾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常處此菩提座。大眾作麼生說個隨緣赴感底道理。祇於一彈指間。盡大地含生根機一時應得周足。而未甞動著一毫頭。便且喚作隨緣赴感而常處此座。祇如山僧。此者受法華請。相次與大眾相別去。宿松縣裏開堂了。方歸院去。且道還離此座也無。若道離。則世諦流布。若道不離。作麼生見得個不離底事。莫是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麼。又莫是一切無心一時自徧麼。
若恁麼。正是掉棒打月。到這裏。直須悟始得。悟後更須遇人始得。你道既悟了便休。又何必更須遇人。若悟了遇人底。當垂手方便之時。著著自有出身之路。不瞎却學者眼。若祇悟得。乾蘿菔頭底。不惟瞎却學者眼。兼自己動便先自傷鋒犯手。你看我楊岐先師問慈明師翁道。幽鳥語喃喃。(舉至師禮拜)大眾須知悟了遇人者。向十字街頭。與人相逢。却在千峯頂上握手。千峯頂上相逢。却在十字街頭握手。所以山僧甞有頌云。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
不是與人難共聚。大都緇素要分明。山僧此者臨行。解開布袋頭。一時撒在諸人面前了也。有眼者莫錯怪好。珍重。
一日慈明問師。馬祖見讓師便悟去。且道迷却在甚麼處。師曰。要悟即易。要迷即難。圜悟頌云。要悟即易。要迷即難。絲毫透不盡。咫尺隔千山。說食終不飽。著衣方免寒。憶昔五臺曾有語。前三三與後三三。後住楊岐。受請日。拈法衣示眾云。會麼。若也不會。今日無端走入水牯牛隊裏去也。還知麼。筠陽九岫。萍實楊岐。遂陞座。時有僧出。師曰。漁翁未擲釣。躍鱗衝浪來。僧便喝。師曰。不信道。僧拊掌歸眾。師曰。消得龍王多少風。問師唱誰家曲。
宗風嗣阿誰。師曰。有馬騎馬。無馬步行。曰少年長老足有機籌。師曰。念汝年老。放汝三十棒。問如何是佛。師曰。三脚驢子弄蹄行。曰莫祇這便是麼。師曰。湖南長老。(徑山杲禪師頌云。楊岐一頭驢。只有三隻脚。潘閬倒騎歸。顛殺黃幡綽)乃曰。更有問話者麼。試出來相見。楊岐今日。性命在汝諸人手裏。一任橫拖倒拽。為甚麼如此。大丈夫兒。須是當眾決擇。莫背地裏。似水底按葫蘆相似。當眾引驗。莫便面赤。有麼有麼。出來決擇看。如無。
楊岐今日失利。師便下座。九峰勤和尚把住云。今日喜得個同參。師曰。作麼生是同參底事。曰九峰牽犂。楊岐拽耙。師曰。正恁麼時。楊岐在前。九峰在前。勤擬議。師拓開曰。將謂同參。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