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然自覺是真珠。無明智慧等無異。當知萬法即皆如。愍此二見之徒輩。申辭措筆作斯書。觀身與佛不差別。何須更覔彼無餘。居士捧披祖偈。乃伸禮覲。密承印記。
贊曰。向居士直捷見諦。暗合孫吳。然非二祖印證。不免天然外道。
李通玄長者(華嚴大士)
長者李通玄。唐宗室子。美髭髯朗眉目。丹唇紫腮。冠樺皮。衣麻衣。長裙博袖。散腰徒跣而行。每旦服棗十顆。栢葉餅如匕大者一枚。開元七年。太原高仙奴館之齋中。終日濡毫臨紙。未甞接人。事逾三年。遷馬氏古佛堂側。閱十年。忽負經書而去。行三十里。偶一虎。當途馴伏。玄撫之曰。吾將著論釋華嚴經。汝能為擇棲止處否。即以經囊負其背。隨至神福山原。下土龕前蹲駐。玄取囊置龕。虎搖尾而去。龕廣六七肘。玄著論。每夕口出白光代燭。
有二女子。布衣白巾。汲水炷香。食時具膳。齋畢徹去。如是五載。著論已遂。滅跡不見。開元庚辰三月間。一日出山。遇里人高會。玄就語曰。汝等好住。吾將歸矣。眾驚異。有送入山者。至龕而謝。遣之。是夕烟雲凝布。巖谷震蕩。有二白鶴。翔空哀唳。其餘飛走。悲鳴滿山。翌日。里人往候。則已端坐示寂矣。壽九十五。著華嚴等論。行於世。
贊曰。普菴禪師。甞誦華嚴論。至達本情亡。知心體合。豁然大悟。即說偈曰。揑不成團撥不開。何須南嶽又天台。六根門首無人用。惹得胡僧特地來。心空讀此偈。不覺失笑。笑箇什麼。南嶽天台。
龐居士(馬祖道一法嗣)
龐居士。諱蘊。字道玄。襄陽人。父任衡陽太守。士建菴修行。於宅西數年。全家得道。後捨菴下舊宅為寺。唐貞元間。用船載家財數萬。縻於洞庭湘右罄溺中流。自是生涯惟一葉。士有妻及一男一女。女名靈照。常鬻竹器。以供朝夕。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圝頭。共說無生話。時江西有馬祖。南嶽有石頭。士初謁石頭。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一日問曰。子見老僧以來。日用事作麼生。士曰。若問某甲日用事。
直下無開口處。頭曰。知子恁麼。方始問子。士遂呈偈曰。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沒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並妙用。運水及搬柴。頭然之曰。子以緇耶。素耶。士曰。願從所慕。遂不剃染。後參馬祖。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頓領玄旨。呈頌曰。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自是機鋒電掣。諸方無禦。一日問祖曰。如水無筋骨。能勝萬斛舟。
此理如何。祖曰。我這裏無水亦無舟。說什麼筋骨。又一日問祖曰。不取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覷。士曰。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祖直上覷。士作禮。祖歸方丈。士隨後入。曰。弄巧成拙。後至藥山。山問。一乘法中。還着得這箇事麼。士曰。只了日求升合。不知還著得這箇事麼。山曰。居士還見石頭。得麼。士曰。拈一放一。不是好手。山曰。老僧住持事多。士便珍重。山曰。拈一放一。是老僧。士曰。好箇一乘問宗。今日失却去也。山曰。
是。是。士盤桓既久。遂辭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時值雪下。士指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有全禪客曰。落在甚處。士遂與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草。士曰。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汝在。全曰。居士作麼生。士又打一掌。曰。眼見如盲。口說如啞。丹霞天然禪師來訪。見靈照洗菜次。霞曰。居士在否。照放下菜籃。叉手而立。又問。居士在否。照提籃便行。霞遂回。須臾士歸。照舉前話士曰。丹霞在否。照曰。去也。士曰。赤土塗牛嬭。霞復來。
士見霞不起。亦不言。霞竪起拂子。士竪起槌子。霞曰。只恁麼。更別有。士曰。這回見師。不似於前。霞曰。不妨減人聲價。士曰。比來折你一下。霞曰。恁麼則啞却天然口也。士曰。你啞繇本分。累我亦啞。霞擲下拂子而去。士召曰。然闍梨。然闍梨。霞不顧。士曰。不惟患啞。兼更患聾。又一日。霞訪士至門相見。霞問。居士在否。曰。飢不擇食。霞曰。龐老在否。曰。蒼天。蒼天。便入宅去。霞曰。蒼天。蒼天。便回。又霞問。昨日相見。何似今日。
士曰。如法舉昨日事來。作箇宗眼。霞曰。祇如宗眼。還著得龐公。麼曰。我在你眼裡。霞曰。某甲眼窄。何處安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不顧。士曰。更道一轉。便得此話圓。霞亦不顧。士曰。就中這一句。無人道得。一日。士訪霞。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