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翻藏海。探竿禪席。料揀權宜。住後常曰。山僧南北往還。親近知識一十八載。跋涉勞碌為己躬。切無少怠也。嗚呼。師之入道。誠異今時。故得處真實。用處諦當。常以虗空撲落地語。酧僧理藏鋒之問。以湖州蘿蔔宣州薑。酧事藏鋒之問。以有水皆涵月。無山不帶春。酧理事藏鋒之問。以無手人行拳。酧不涉理事藏鋒之問。又僧問。如何句到意不到。師曰。言言見諦。步步迷踪。如何意到句不到。師曰。只在舌尖頭盡力道不出如何是意句俱到。師曰。
有時獨倚庭欄上。閒看梅花四五枝。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曰。落花流水去。空負浪游人師暮年。從石磬山。遷湖之報恩寺。示眾曰。老僧住個破院子。不能時時為眾提持佛法。賴土木瓦礫。與諸人轉大法輪。發諸人大機大用。諸人切不得當面蹉過。若蹉過。只知事逐眼前去。不覺老從頭上來。一日俄集眾諄誡。復以後事付囑及門上首。趺坐儼然而寂。瘞全身於報恩之左。順治戊戌。大覺琇禪師。應北詔時大會諸山。移塔於宜興之白雲菴。初師居右磬。
諸方有以臨濟玄要。配合教乘。作奇特商量者。師[憑-馬+氏]其惑。常著書復問之。并頌示諸識者。其頌曰。第一玄。一字不加畫。分明是個賊。咄咄咄。咄處且最毒。第二玄。快手何曾先。撒沙并撒土。露露露。露出娘生褲。第三玄。一曲江村岸。風月隨時看。收收收。收去箇中流。第一要。驀地忽一笑。笑倒須菩提。攙起迦葉老。第二要。袖裏箇金圈。拈出是莖草。瞬目牛吞了。第三要。伸縮誰能炤。隻手握雙拳。打得虗空呌。師之提唱精奧。
大率如此。其門賢箬菴問禪師。編師全錄流通。與天童悟。齊名於世。
贊曰。世傳曹溪下。惟青原南嶽應讖。殊不知嫩桂者。代不乏人也。而石霜下。有楊岐積翠也。次出佛果之門者。大慧虎丘也。次無準下。復出雪巗斷橋也。師既出龍池。又與天童並駕。化周宇內。其久昌二桂。凡五抽嫩矣。其根芽懸讖於少林。有以也夫。
雪嶠信禪師
雪嶠圓信禪師者。四明人。姓朱氏。出龍池傳禪師之門。首住徑山。終於會稽雲門。諸方服其神駿。推尊之曰信公。高懷無我。至性不羈。笑罵自繇。人天罔測。卸勝劣之戈甲。劈今古之藩籬。縱饒一問十答。而紫羅帳裡。不撒真珠。假使未聞先悟。而千丈巖門。尤遭點額。大有傷弓之鳥。見形高飛。所以短販之徒。望風栗足。故雖獨據胡牀。不啻冲霄埜鶴。以至屢遷名剎。仍然本色山翁也。公生九歲。聞彌陀經。即知有出世法。於是。讀書常諾諾。而罷之。
然詞語絕塵。風儀瀟洒。猶王謝之玉壺氷映。又愛與方客遊。遊必領益。年二十九。竟去家矣遂。訪妙禎禪宿。於秦望峯下。禎舉古激之。公反覆研究。連七日不知寢食。忽仆於石。前後際斷。如日輪迸空。天地一色。衝口得偈。勢不自禁。欲往天台尋印證者。度若耶谿。忽翹首。見古雲門三字。得大休歇。乃曰。一上天台雲更深。脚跟踏斷草鞋。繩比丘五百無踪跡。見得他時打斷筋。遂別策。入雙髻峰蘿龕石室。灰世忘緣。間發新聲。豪吟達旦。而刀斧無痕。
諸方景焉時有雲棲高弟聞谷者。雅相敬善。一日谷行脚回。舉幻有傳和尚相見機緣。且稱傳公葆重。有類明教嵩。枯淡過於餘杭政。其接人真西河獅子也。公乃三詣龍池。契其機。與悟修二禪師。為雁行焉。後悟主天童。修主磬山。公獨菴居。垂三十載。黃公端伯。余公大成。請就徑山祖庭。陞座拈提臨濟宗旨。端伯還西江。於崇禎庚辰。以廬山開先寺迎公。諸山宿衲俱集。公一以胎風簸雨之舌。振其拈花落草之機。或不耐公笑詈而去。或經公指喚。而心曠神怡。
公忽拽杖還舊隱。眾驚遮挽之。不可。時往來衲子。傳天童規製宏壯。條令斬新。乃至運瓦搬石。伺杵負薪。無不徹底為人。公獨罵之。逮天童訃至。公又慟之。侍僧曰。大師昔何罵。今何慟也。公良久。撫膝而起曰。咦。我掌寧獨鳴乎。遂躬至天童。書挽章而奠之。詞曰。同出龍池入路長。吳興分袂過錢塘。多年挂錫玲瓏石。今已藏身寂寞鄉。雲面揭開紅日。眼山眉愁斷白花。香離離一片苦心事。且道何人在影堂。北還。又入龍池。於傳公塔前。拈香曰。
桐棺山下養龍池。步入涼風覓我師。當戶娑羅空腹樹。迎堦芳草昔人眉。追思滴血曾留偈。會寫傳燈嗣法詩。今日塔前成九頓。流源千載繼孫兒。耆舊乃請示眾。公曰。我昔第三度登龍池。先師曰。你草鞋猶未脫也。我道。何處見草鞋來。先師微笑而止。我即呈偈曰。數載龍池三度登。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