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經看教是錯用心。行住坐臥是錯用心。喫粥喫飯是錯用心。屙屎送尿是錯用心一動一靜一往一來是錯用心。更有一種錯用心。歸宗不堪與諸人說破。何故。一字入公門九牛車不出。其前後語要。約類如此。僧問。秖者是埋沒自己。秖者不是孤負先聖。去此二途。和泥合水處。請師速道。曰。玉筯撑虎口。僧曰。一言金石談來易。萬事鴻毛脫去輕。曰。莫謾老僧好。侍郎季浩擬達所畜。應菴驟起。揕其胸曰。死後向甚處去。浩噤不能發。應菴叱退之。浩不旬日。
徹見臨濟宗旨。其妙密鉗鎚。又類如此。故一時無表裏貴賤。耆艾飽參。經其爐韛。無不汗下心死。隆興改元五月。虎丘忌晨。應菴拈香曰。平生沒興。撞著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牀。縣羊頭賣狗肉。知它有甚憑據。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已而以叢林。囑累教授嚴康朝。以滹沱正宗。分付密菴咸杰。次月將告寂。猶挂牌入室。或以偈請。應菴呵曰。吾長笑諸方所為。而自蹈之耶。
區分院事。洪纖不遺。趺坐遷化。世齡六十一。僧夏四十三。塔於玲瓏巖之外岡。未踰月。妙喜亦遷化。初應菴道既通聞。此菴元布袋住連雲。深山廣澤。衲子難近。徒步訪之。故為分座。而連雲之風立震。已而主明果。則雪堂每過。盤桓永夜。間有竊議者。雪堂叱之。應菴凡八歷名剎。兩住歸宗。始明果。終天童。其居天童時。妙喜亦生。還住育王焉。
贊曰。臨濟宗枝。若無首山。幾到大風吹止。虎丘命脉。一有應菴。家聲始不寂寥。如珠中如意。花裏優曇。色色改觀。但圓悟為一睡虎。發其千片之弩。豈有鼷鼠。怏怏負其所望哉。
大慧杲禪師
禪師宗杲者。字曇晦。別號妙喜。大鑑十五世圓悟勤公之嗣也。妙喜出宣州寧國奚氏。年十三。就鄉校。不旬而棄之。親奇其志。乃許衣緇成大僧。徧探諸家語錄。於雲門睦州。尤篤意焉。竟有五家淺深門庭之疑。遂請益於廣教珵公。珵示其節目。妙喜輒領意。珵私嘆曰。杲乃再來人也。妙喜又棄之。遂至真如喆座下。入慶藏主賢蓬頭之室。因之過黃龍謁晦堂。跨東林參昭覺。俱雅珍愛。妙喜又棄之。往見心印詢。詢與語連三日。大奇之。欲留不可。因指見湛堂準公於寶峯。
機辨縱橫。準漠然不諾。妙喜始伏膺事之。及準疾革。妙喜惶啟曰。某向後當見何人。準曰。有箇勤巴子。當能了子事。準歿。乃繭足千里。請塔銘於張公無盡。無盡時為禪室領袖。契之囑妙喜必。見川勤老也。會東京天寧席虗。詔起蔣山勤禪師為住持。妙喜心慶曰。此天賜我也。其禪若不異諸方。妄相許可我。則造無禪論去也。遂入勤公之室。聞公拈提。期年不敢犯其機。一日公舉東山水上行公案。以示眾。妙喜躍然。急呈所得於公。公曰。未未。懸崖撒手。
自肯承當。絕後再蘇。欺君不得。令居擇木寮。為不釐務。侍者日同士大夫入室。公每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話。妙喜擬對。公輒禁之。乃至握箸忘食。公笑曰。者漢卻參黃楊木禪也。妙喜益茫然無措。乃堅請公在五祖時問答。公良久曰。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先師但向我道。描也描不成。畵也畵不就。又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先師則云。相隨來也。妙喜豁然大徹。連呼曰。我會也。於是隨聲酬對勢如湧泉。公拊掌稱善。舉以首眾。宿衲皆下之。士紳爭相從遊。
丞相呂公舜徒尤悅之。奏賜紫衣。號佛日禪師。是時已有詔。移勤公住雲居。賜號圓悟。圓悟又以妙喜。首雲居之眾。其秉拂小參。萬指軒騰。昭覺元禪師出問曰。眉間挂劍時如何。妙喜曰。血濺梵天。圓悟於座下。以手約曰。問得極好。答得更奇。於是海眾爭頌老東山之再見也。圓悟還蜀。妙喜始菴居古雲門。遷湖南。轉江右。入八閩。又結菴洋嶼。僧曇懿者。久依圓悟。自謂不疑。紹興初。出住祥雲。法席頗盛。妙喜知其所見未實。致書令來。懿故不起。
妙喜鳴鼓痛斥。榜告四眾。懿乃破夏來洋嶼。妙喜諊其所證。大笑曰。汝恁麼見解。敢嗣我圓悟老人耶。懿傀汗浹背。即退院求侍於妙喜。入室次。妙喜曰。我要箇不會禪的做國師。懿對曰。我做得國師去也。妙喜喝出。復召曰。闍黎香嚴悟處。不在擊竹邊。俱胝得處。不在指頭上。懿失聲橫趨而去。妙喜笑曰。懿闍黎此回堪住院子也。又僧彌光。字晦菴。流譽諸方。趨風來見。玅喜命坐而商略。光一一具對。妙喜曰。雖有落處。只是不著所在。今諸方浩浩說禪者。
見解秖如此。何益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