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長蘆江岸。聞鼓聲忽大悟。旋靈隱。述五偈辭遠曰。航海來探教外傳。要離知見脫蹄筌。諸方參徧草鞋破。水在澄潭月在天。掃盡葛藤與知見。信手拈來全體現。腦後圓光徹太虗。千機萬機一時轉。妙處如何說向人。倒地便起自分明。驀然踏着故田地。倒褁幞頭孤路行。求真滅妄元非妙。即妄明真都是錯。堪笑靈山老古錐。當陽拋下破木杓。竪拳下喝少賣弄。說是說非入泥水。截斷千差休指注。一聲歸笛囉囉哩。遠稱善。歸住叡山。通嗣法書○行機。
號簡堂。台州楊氏子。年二十五。棄妻孥出家。晚參景元。密有契證。出應莞山。刀耕火種單丁者十七年。甞有偈云。地爐無火客囊空。雪似楊花落歲窮。拾得斷麻穿壞衲。不知身在寂寥中。每謂人曰。某猶未穩在。一日看斫樹倒地。忽大悟。平昔礙膺之物。泮然氷釋。未幾。住江州圓通。陞座云。圓通不開生藥舖。單單只賣死猫頭。不知那箇無思算。喫著通身冷汗流。淳熙丙申冬。歸住平田○淳熙三年冬。孝宗召德光。入對選德殿。問佛法大意。留禁中觀堂五宿。
賜號佛照。問釋迦入山修道六年而成。所成何事。光曰。將謂陛下忘却。
(丁酉)松窓居士錢端禮入寂
錢端禮。字處和。號松窓。從景元。發明己事。丁酉秋。示微恙。修書召行機。及國清瑞巖主僧。有訣別之語。機與二僧詣榻次。禮起趺坐。言笑移時。即書曰。浮世虗幻。本無去來。四大五蘊。必歸終盡。雖佛祖具大威德。亦不能免這一著子。天下老和尚。一切善知識。還有跳得過者無。蓋為地水火風因緣和合。暫時湊泊。不可錯認為己有。大丈夫磊磊落落。當用處把定立處皆真。順風使帆。上下水皆可。因齋慶讚去留自在。此是上來諸聖。開大解脫一路涅槃門。
本來清淨空寂境界。無為之大道也。今吾如是。豈不快哉。塵勞外緣。一時掃盡。荷諸山垂顧。咸願證明。伏惟珍重。置筆。顧機曰。某坐去好。臥去好。機曰。相公去便了。理會甚坐與臥耶。禮笑曰。法兄當為祖道自愛。遂斂目而逝。
(庚子)德光禪師住阿育
德光。住靈隱。淳熙七年。遷住阿育○楚明。嘉州李氏子。初謁克勤。勤問。從上諸聖。以何接人。明竪起拳。勤曰。此是老僧用底。作麼生是從上諸聖用底。明以拳便打。勤亦舉拳。相交笑而出。復謁宗杲。杲問。甚處來。曰西川。杲曰。未出劍門。與汝三十棒了也。曰不合起動和尚。杲深肯之。會勤歸蜀。明依安民而大悟。出世住雪竇。淳熙七年。孝宗召明入對。問曰。三教聖人。本同此理。曰譬如虗空東西南北。初無二也。曰但聖人所立門戶異耳。
故孔子以中庸設教曰。非中庸。何以安立世間。法華云。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華嚴云。不壞世間相。而治出世間法。曰今時士大夫學孔子者多。只工文字語言。不見夫子之道。不識夫子之心。惟釋氏不以文字教人。直指心源。頓令悟入。不亂於死生之際。此為殊勝。曰非獨後世學者。不見夫子之心。當時顏子。號為具體。盡平生力量。只道得箇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如有所立卓爾。竟捉摸未着。而聖人分明八字打開。向諸弟子曰。二三子以我為隱乎。
吾無隱乎爾。以此觀之。當時弟子。尚不識夫子心。況今人乎。張商英曰。吾學佛。然後能知儒。此言實為至言。曰朕意亦謂如此。上又曰。老莊何如人。曰只是佛法中小乘聲聞以下人。葢小乘。厭身如桎梏。棄智如雜毒。化火焚身。入無為界。正如莊子。形固可使如槁木。心固可使如死灰。老子曰。吾有大患。為吾有身。大乘人則不然。度眾生盡。方證菩提。正如伊尹所謂予天民之先覺者也。予將以斯道覺斯民也。有一夫不被其澤。若己推而內之溝中也。
上大悅。賜號寶印。即日詔住徑山○上甞製原道論曰。朕觀韓愈原道。因言佛老之相混。三教之相絀。未有能辨之者。且文繁而理迂。揆聖人之用心。則未昭然矣。何則釋氏專窮性命。棄外形骸。不着名相。而於世事自不相關。又何與禮樂仁義。然尚立戒曰。不殺。不淫。不盜。不飲酒。不妄語。夫不殺。仁也。不淫。禮也。不盜。義也。不飲酒。智也。不妄語。信也。如此於仲尼何遠乎。夫子從容中道聖人也。所為孰非仁義。又烏得而名焉。譬如天地運行。
陰陽循環之無端。豈有意春夏秋冬之別哉。此聖人強名之耳。亦猶禮樂仁義之別。以設教治世。不得不然也。因其強名。揆而求之。則道也。道也者。仁義禮樂之宗也。仁義禮樂。固道之用也。彼楊雄謂。老氏槌仁義滅禮樂。今迹老子之書。其所寶者三。曰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