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令看“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久無所入。謁胡文定公,咨盡心行己之道。胡告以將語孟談仁義處類作一處看,則要在其中。公稟受其語,造次不忘。一夕如廁,諦思惻隱之心仁之端也,正沉默間忽聞蛙鳴,不覺舉庭前柏樹子,驀有省。頌曰:“春天夜月一聲蛙,撞破虗空共一家。正恁麼時誰曾得,嶺頭脚痛有玄沙”。公偶見妙喜題像云“黑漆麤竹篦,佛來也一棒”,由是願見甚力。公尋還朝遷至禮部侍郎,聞妙喜入城謁之,不值妙喜,報謁“寒溫外無別言”。
歸謂參徒曰:“張侍郎有箇得處”。其徒曰:“聞相見不曾說著禪字,胡為知之?”妙喜曰:“要我眼作甚麼!”公奉祠得請詣徑山,問格物之旨。妙喜曰:“公只知有格物,而不知物格”。公罔措,徐曰:“豈無方便”。妙喜曰:“不見小說載,唐人與安祿謀為叛者,其人先為閬守,有畫像在焉。明皇幸蜀,見之怒令侍臣以劒擊其首。其人在陝西,首忽墮地”。公聞之,恍如夢覺,題于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五百”。公從是參道,得法自在,曠然無惑,甞感歎曰:“凡聞徑山老人所舉因緣,無不豁然四達。
如千門萬戶,不消一踏而開。或與之聯輿接席登高山之上,或緩步徐行深水之中,非出常情之流,莫能知吾二人落處。九成了末後大事,實出徑山老人,而此瓣香不敢孤負”。公貶南安一十四年,繙釋典解儒書,至有衲子經過必勘驗,為禪悅之樂,未甞以得失芥蔕,而識者莫不高其風服其達。公有書答中丞何伯壽,略曰:“九成與徑山往還太熟,抑亦有由。按諸故事,裴公休乎師黃檗,韓退之之師大顛,李習之之師藥山,白樂天之師鳥窠,楊大年之師廣惠,李和文之師慈照,東坡之師照覺,山谷之師晦堂,無盡之師兜率,抑豈與夫老嫗頭陁念南無洗廁籌等邪。
徑山心地,一死生,窮物理,至於倜儻好義,有士夫難及者。天日在上,安可誣也。若好交名士,欲以吾儕取重於世者,此盜賊之所為爾,而謂斯人為之乎。既蒙警誨,自當稟承蓄凝于心。非平昔受知門下,輒倒胷中盡布左右,惟高明察之”。公北還至贛州,妙喜亦從梅陽來,聯舟東下,妙喜日提宗要,公退謂諸參徒曰:“今日不是九成,老和尚安肯傾倒禪河,使諸公得與聞乎。”公鎮永嘉,虗光孝禪席,以函翰至福唐西禪淨禪師曰:“佛法離披久矣。
自徑山老人移嶺外,學徒無歸。今朝廷清明,老人比還,是有興隆之期。而九成於此道,實曾撞著,故於此間欲求一二明公大家舉倡,以警昏翳。正欲吾師慧然當吾之請,或以謂西禪厚光孝薄淨必不來為此說者,是以俗情待左右矣。然吾以此卜佛法興替,如吾師有意興之,大家出半臂力,不勝幸甚”。公之推誠衛法,備見於此。《聞道傳》
和庵主,姑蘇人也,性高潔,與世邈然。嘗遊湖湘,夜宿旦過。時交禪師亦預席,和見其沉厚不語終夜危坐,心奇之。 和顧問曰:“子萬里殊途,何孤飛邪?”。 交曰:“昔有一二,今絕之。” 和曰:“何為絕之?”
交曰:“一者以捨遺之金施於眾,予曰學道人眡此當如糞土則可予。雖拾以施人,是未忘利。二者有母貧病,棄之而學道,予曰學道雖超過佛祖,不孝亦奚為哉。不孝為利者,皆非吾友也。”和敬其賢,遂與之遊。和誓曰:“我二人効隱山輩,向孤峯頂上盤結草庵。目視雲漢為世外之人,毋墮流俗。”交遂爽盟,住天童。往訪之,和不顧,正言:“陳叔異闢書堂為庵,獨居二十年,翛然無長物,唯二虎侍右,嘗有言曰:竹筧二三升野水,牕間七五片閑雲。
道人活計只如此,留與人間作見聞。”《雪牕記》
曹山章禪師,泉州人,得祕旨於洞山价和尚。初受請止撫之,曹山道法大振,學者雲委。僧問:“國內按劒者是誰?”山云:“曹山”。僧云:“擬殺何人?”山曰:“但有一切總殺。”曰:“忽逢本父母作麼生?”山曰:“揀甚麼”。曰:“爭奈自己何?”山曰:“誰奈我何!”曰:“為什麼不殺?”曰:“勿下手處。”復有紙衣道者,自洞山來,章問:“如何是紙衣下事?”曰:“一裘才挂體,萬事悉皆如。”章曰:“如何是紙衣下用?”道者近前叉手脫去。
章笑曰:“汝只解恁麼去,且不解恁麼來。”僧忽開眼曰:“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章曰:“未是妙。”僧曰:“如何是妙?”曰:“不借借。”其僧下堂中而化。時洪州鍾氏屢請不起,但書大梅山居一首答之:“天復辛酉季夏夜,問知事今日是幾?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