甞序之曰:“錢塘佛僧之盛蓋甲天下。道德才智之士,與夫妄庸巧偽之人雜處其間,號為難齊。故僧職正副之外,別補都僧正一員。簿帳案牒,奔走將迎之勞,專責副正已下。而都師總領要略,實以行解表眾而已。師容止端靖不畜長物,有盜夜入其室,脫衣與之,使從支徑遁去。居無何勌於酬酢,歸隱草堂,但六身隨身而已。將順寂,先遺言須東坡至方可闔棺。四日東坡始氐山中,見其端坐如生,頂尚溫。遂作三絕哭之云:欲尋遺跡強沾裳,本自無生可得亡。
今夜生公講堂月,滿庭依舊冷如霜。生死猶如臂屈伸,情鍾我輩一酸辛。樂天不是蓬萊客,憑仗西方作主人。欲訪浮雲起滅因,無緣却見夢中身。安心好住王文度,此理何須更問人。”《塔銘》
高麗僧統義天,棄王位出家,問法中國。首至四明,郡將命延慶明智三學法隣二師為館伴。至杭州謁照律師,願從律學。照為說戒法,令習儀範,授以三衣盂鉢錫杖,仍有偈曰:“為汝裁成應法衣,更將盂錫助威儀。君看宿覺歌中道,不是標形虗事持。”朝廷復詔楊次公館伴,所經諸剎迎餞如王臣禮。至金山,獨佛印牀坐,納其大展。次公驚問其故,印曰:“義天亦一異國僧爾,眾姓出家同名釋子,安問貴種?若屈道隨俗,先失一隻眼。何以示華夏師法乎?
”朝廷以元為知大體。《僧傳等》
天竺悟法師,錢塘人。每誦呪時身出舍利,所供像亦如之。天聖三年,慈雲欲以智者教觀求入大藏,文穆王公擬達天聽。悟曰:“此非常之事,小子將助之。”乃繪千手像,誦大悲密語,誓曰:“事果遂當焚此軀。”未幾公薨。悟益加精勵,晝夜不廢。越歲乃克如志,悟遂答前誓,新盡屍在,袈裟覆體,儼然如生,眾咸異之。慈雲再積香木焚乃方壞,舍利無數,三歲之後信者尚獲。慈雲作讚刻石曰:“悟也,吾徒。荷法捐軀,其燄赫赫,其樂愉愉。逮火將滅,儼如跏趺,逮骨後碎,璨若圓珠,信古應有,今也則無。
芳年三十。真哉丈夫。”《金園》
晦堂心禪師,初承南禪師遺命,領住山緣十有三白,於法席正盛時毅然謝事。居西園,以晦命其堂。且曰:“吾所辭者世務爾,今欲專行佛法。”於是牓其門曰:“告諸禪學:要窮此道,切須自看,無人替代。時中或是看得因緣,自有歡喜入處,却來入室吐露,待為品評是非深淺。如未發明,但且歇去道自見前,苦苦馳求轉增迷悶。此是離言之道,要在自肯不由他悟。如此發明,方名了達無量劫來生死根本。若見得離言之道,即見一切聲色言語是非;更無別法。
若不見離言之道,便將類會目前差別因緣以為所得,只恐誤認門庭目前光影,自不覺知方成剩法,到頭只是自謾,枉費心力。宜乎晝夜剋己精誠,行住觀察微細審思,別無用心,自然有箇入路。非是朝夕學成事業。若也不能如是參詳,不如看經禮拜度此殘生,亦自勝如亂生謗法。若送老之時,敢保成箇無事人更無他累。其餘入室,今去朔望兩度却請訪及。”《汀江》
孝宗皇帝,詔徑山主僧寶印於選德殿。上曰:“三教聖人本同者箇道理。”印奏曰:“譬如虗空,東西南北初無二也。”上曰:“但聖人所立門戶各別爾,孔子以中庸設教。”印曰:“非中庸之教,何以安立世間?故《華嚴》云:不壞世間相,而成出世間法。《法華》云:治世語言資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上曰:“今之士夫學孔氏者,多只攻文字。不見夫子之道,不識夫子之心。唯釋迦老子,不以文字教人,但直指心源,開示眾生各令悟入,此為殊勝。
”印曰:“非獨今之學者,不見夫子之道。當時十哲,如顏子號為具體,盡其平生力量,只道得箇瞻之在前忽然在後,如有所立,卓爾竟捉摸未著。而夫子分明八字打開,與諸弟子曰:“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丘也。”以此而觀,夫子未甞回避諸弟子,而諸弟子自蹉過也。昔張商英丞相云:唯吾學佛,然後能知儒。”上曰:“朕意亦謂如此。”上又問曰:“莊老何如人?”印云:“只作得佛門中,小乘聲聞人。蓋小乘厭身如桎梏,棄智如雜毒,化火焚身入無為界。
正如莊子所謂,形固可使槁木,心固可如死灰。”於是稱旨。《奏對錄》
可久高僧,錢塘人。徧游講肆,深得天台旨趣。後居祥符,喜為古律,造於平惔清苦。東坡以詩老呼之。坡因元宵同僚屬觀燈,坡獨往謁之,見其寂然宴坐,作絕句云:“門前歌皷閙紛崩,一室蕭然冷欲冰。不把琉璃閑照物,始知無盡本非燈。”久律己甚嚴,長坐一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