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帶了竹杖子。不免奮空拳。向居士癰腫上。劈地一下。敢保沈疴潰散。毒血淋漓。萬脉流通。百骸舒暢。雖然如是。云何一人。能令眾生。不見道。陽回片葉。春滿千林。者事且止。只如終日把竹杖子。東指西揮。不如一直在木頭上。朝持暮守。守來守去。忽然枯木重花。便是死人再活。說甚麼竹木管取。盡大地草木叢林。悉皆成佛去也。何以故。青青物外虗空體。即是如來堅實心問參禪念佛可融通否。師曰。若然是兩物。用得融通著問世尊默然良久。
外道謂開我迷雲。空生宴坐不言。帝釋曰善說般若。意旨如何。師曰。良久處欲望開迷。陰霾萬里。宴坐邊擬聞般若。說竟多時。雖然如是。鞭頭得旨。空裏飛花者。畢竟見個甚麼示採蕨者曰。心訣教我如何譚。蹉過山前好時節。蕨蕨。豎起拳頭向君說新春日示眾。今日賀新春。歲時重換却。昨日作麼生。十二月廿八甞自贊曰。十畵九不像。惱殺丹青匠。庶幾此近之。權留作供養。若道者便是。依然成兩樣。不兩樣。三十棒臨終時。預于半月前別眾曰。
吾將他往矣。人皆莫測。至期示微疾。面西端坐而逝。
紫柏達觀真可大師
句曲沈氏子。性慷慨激烈。弱不好弄。不喜見婦人。年十七剃髮遊方。聞誦張拙偈斷除妄想重增病趨向真如亦是邪。大疑之。一日齋次。忽大悟。乃曰。使我在臨濟德山座下。一掌便醒。安用如何若何。北遊京師。參徧融。萬曆癸卯秋。忽妖書發。師罹難。先是神宗手書般若經。偶汗下漬紙。疑當易函。遣近侍質于師。師以偈進曰。御汗一滴。萬世津梁。無窮法藏。從此放光。上大悅。由是注意焉。適見章奏。意甚憐之。在法不能免。因逮及旨下。著審而已。
栲訊時。師神色自若。持議甚正。以衰老殘軀。備當笞楚。抵死不屈。十二月五日入獄。法司定罪。欲死師。師說偈曰。一笑由來別有因。那知大塊不容塵。從茲收拾孃生足。鐵橛花開不待春。又曰。世法若此。久住何為。及索浴罷。囑侍者曰。吾去矣。幸謝江南諸護法。復說偈曰。事來方見英雄骨。達老吳生豈宿緣。我自西歸君自北。多生晤語更泠然。語畢。端坐而逝。時明神宗萬曆癸卯十二月十七日也。壽六十有一。臘四十有一。塔全身于徑山文殊臺左。
所著有紫柏集。行世。
瑞州黃檗無念深有禪師
黃州麻城熊氏子。偶遊蕩山。有宿衲。謂師曰。十方一粒米。重如須彌山。若還不了道。披毛戴角還。師悚然。又聞僧舉。僧問大休。如何是西來意。休曰黃瓜茄子。師大疑。遂往五臺伏牛。遍叩知識。一夕聞哭笑二聲相觸。有省。又一日失手。櫃葢打頭。渾身汗流。撫掌笑曰。遍大地是個無念。何疑之有。往龍湖。同李卓吾居士。到駟馬山。會有講主至。士問主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主依文講罷。士顧謂師曰。你試說看。師擬開口。士將師膝上一推曰。
者個聻。師忽大悟。有偈曰。四十餘年不住功。窮來窮去轉無踪。而今窮到無依倚。始悔從前錯用功住後僧問。道果有耶。果無耶。師曰。說有說無。二俱成謗。曰如何即得。師曰。無求即得。曰如何是道之體。師曰。滿口道不著。曰四大離散時如何。師豎起拳曰。者個不屬四大問古人迸却咽喉唇吻。道將一句。者一句如何道。師曰。我不迸却咽喉唇吻。你且道一句看。僧無對。師曰。你被音聲塞却口問見性成佛是否。師曰是。曰性是無形底。如何得見。
師曰。性是有形底。只你不見。曰請和尚指出我看。師曰。我說汝不見問如何出離生死。師召僧。僧應諾。師曰。從者裏出。曰和尚說底話。某甲不曉得。師曰。等你曉得。堪作甚麼復友人書曰。山中兀坐不聞動息。學道要趂初心猛利。就要討個分曉。日用對境逢緣。纔得出脫。不然日久月深。漸忘精進。依舊流于世情耳。近時學道人。只圖口舌利便。見識聰明。忘却本命元辰。直待病苦臨身。手脚忙亂時。一些也用不著。又不恨自己念頭不切。立志差錯。
反說先聖佛祖。也只如此。便是毀謗如來正法輪。自夢未醒。且莫錯會。古聖一言半句。如吹毛劒。銕釘飯。木札羹。塗毒鼓。無你側耳處。無你下口處。無你著意處。無你近傍處。狹路相逢。眨眼蹉過。到者裏。情枯想絕。思盡神窮。寒暑兩忘。寢食俱廢。于無可捉摸處。驀地猛省。馳求心一時頓息。慶快平生。更不隨逐聲色。知見全消。是非泯跡。到此田地。但是聰明解會。能所神通。脫手讓與他人。終日如癡似訥虗腹閒心。世人莫能識。鬼神覰不見。
閻老子何處著眼。纔是真自在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