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處不是。望為說破。吾曰。不須說。請和尚却往華亭船子和尚處去。山曰。此人如何。吾曰。此人上無片瓦。下無卓錐。和尚若去。須易服而往。山乃散眾束裝。直造華亭。船子纔見便問。大德住甚麼寺。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師曰不似。似個甚麼。山曰。不是日前法師曰。甚處學得來。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師曰。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師又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鈎三寸。子何不道。山擬開口。被師一橈。打落水中。纔上船師又曰道道。
山擬開口。師又打。山豁然大悟。乃點頭三下。師曰。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問拋綸擲釣。師意如何。師曰。絲懸綠水浮。定有無之意。山曰。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師曰。釣盡江波。金鱗始遇。山乃掩耳。師曰。如是如是。乃囑曰。汝向去。直須藏身處沒踪跡。沒踪跡處莫藏身。吾二十年。在藥山。祇明斯事。汝今既得。但向深山裏。钁頭邊。覔取一個半個接續。毋令斷絕。山乃辭行。頻頻回顧。師遂喚闍黎。山乃回首。師竪起橈子曰。
汝將謂別有。乃覆舟入水而逝。
九峯道旻禪師
時石霜慶諸禪師歸寂。眾請首座繼席。九峯曰。須明先師意始可。座曰。先師有甚意。峯曰。先師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其餘即不問。如何是一條白練去。座曰。這個祇是明一色邊事。峯曰。元來未會先師意在。座曰。你不肯我那。但裝香來。香烟斷處。若去不得。即不會先師意。遂焚香。香烟未斷。座已脫去。峯拊座背曰。坐脫立亡。即不無先師意。未夢見在。
釋鑑空
姓齊。吳郡人。少小貧苦。惟勤于學。元和初。遊錢塘。屬其荒儉。乃議求餐于天竺寺。至孤山寺西。餒甚不前。因臨流雪涕。悲吟數聲。俄有梵僧。臨流而坐。顧空笑曰。法師秀才。旅遊滋味足未。空曰。旅遊滋味。則已足矣。法師之呼。一何乖謬。葢以空未為僧時名君房也。梵僧曰。子不憶講法華經於同。德寺乎。空曰。生身已四十五歲。盤桓吳楚間。未甞涉京口。又何洛中之說。僧曰。子應為饑火所燒。不暇憶故事。遂探囊出一棗大如拳許曰。此吾國所產。
食之者。上智知過去未來事。下智止於知前生事耳。空饑極。食棗。掬泉飲之。忽欠呻。枕石而寢。頃刻乃悟憶講經于同德寺。如昨日焉。因增涕泣。問僧曰震和尚安在。曰專精未至。再為蜀僧矣。今則斷攀緣也。神上人安在。曰前願未滿。悟法師焉在。曰豈不記香山石像前。戲發大願乎。若不證無上菩提。必願為赴赳貴臣。昨聞已得大將軍矣。當時雲水五人。唯吾得解脫。獨汝為凍餒之事也。空泣曰。某四十許年。日唯一餐。三十餘年。擁一褐。浮俗之事。
決斷根源。何期福不完。坐于饑凍。僧曰。由師子座上。廣說異端。使學空之人。心生疑惑。戒珠曾缺。羶氣微存。聲渾響清。終不可致。質個影曲。報應宜然。空曰為之柰何。僧曰今日之事吾無計矣。他生之事。警于吾子焉。乃探鉢囊。取一鑑背面皆瑩徹。謂空曰。要知貴賤之分。修短之期。佛法興替。吾道盛衰。宜一鑒焉。空覽照久之。謝曰。報應之事。榮枯之理。謹知之矣僧收鑑入囊。遂挈而去。行十餘步。旋失所在。空是夕投靈隱寺出家。受具足戒。
後遊名山。愈高苦節。
釋恒超
姓馮。范陽人。祖父修儒。而家富巨萬。超生而聰慧。年十五。早通六藉。猶善風騷。忽一日因。閱佛經。洗然開悟。乃歎曰。人生富貴。喻等幻泡。唯有真乘。可登運載。遂投駐蹕寺出俗。晝夜進修。而屬師亡。遵釋氏喪儀。守禮無怠。梁乾化三年。住五臺山。受木叉戒。由是遠求名匠。阻兩河間。乃止于本州。魏愽并汾之間。學大小乘經律論。計七本。龍德二年。掛錫于無棣。超曰。此則全齊舊壤鄒魯善鄰。遂止開元枷藍東北隅。置院講諸經論。二十餘年。
宣導各三十餘徧。齊魯之間。造秀不遠數百里。造其門以喆難。諸公一覩超容。傍聽議論。參乎子史。證以教宗。或問因明。超答以詩一首。辭新理妙。皆悉歎降。時郡守李君。素重高風。欲飛章舉賜紫衣。超聞驚愕。遂命筆為詩云。虗著褐衣老。浮杯道不成。誓傳經論死。不染利名生。厭樹遮山色。憐窓向月明。他時隨范蠡。一棹五湖清。李君復令人勸勉。願結因緣。超確乎不拔。
釋法聰
姓梅。南陽新野人。八歲出家。卓然神秀。正性貞潔身形如玉。蔬藿是甘。無求滋饌。及長成立。風操逾厲淨施厚利。相從歸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