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非端師子耶。師曰。是。圓照戲之曰。汝村裏師子耳。師應聲曰。村裏師子村裏弄。眉毛與眼一齊動。開却口。肚裏直儱侗。不愛人取奉。直饒弄到帝王宮。也是一場乾打閧。其意復戲圓照甞應詔往都城故也。
大覺禪師昔居南岳三生藏有年。叢林號璉三生。文學議論為時名公卿所敬畏。予甞得其與孫莘老書。讀之。知其為天下奇才也。其略曰。妙道之意。聖人甞寓之於易。至周衰。先王之法壞。禮義亡。然後奇言異術間出而亂俗。迨我釋迦入中土。醇以第一義示人。而始末設為慈悲以化眾生。亦所以趣時也。自生民以來。淳樸未散。則三皇之教簡而素。春也。及情竇日鑿。則五帝之教詳而文。夏也。時與世異。情隨日遷。故三王之教密而嚴。秋也。昔商周之誥誓。
後世學者有所難曉。彼當時人民聽之而不違。則俗與今如何也。及其弊。而為秦漢也。則無所不至。而天下有不忍願聞者。於是我佛如來一推之以性命之理。教之以慈悲之行。冬也。天有四時循環。以生成萬物。而聖人之教。迭相扶持。以化成天下。亦猶是而已矣。然至其極也。皆不能無弊。弊。迹也。道則一耳。要當有聖賢者。世起而救之也。自秦漢至今。千有餘歲。風俗靡靡。愈薄聖人之教。列而鼎立。互相詆訾。不知所從。大道寥寥莫之返。良可嘆也。
予讀之不忍置。及觀王文公非韓子。其詞意與此相合。其文曰。人有樂孟子之拒楊墨也。而以佛老為己功。嗚呼。莊子所謂夏蟲者。其斯人之謂乎。道。歲也。聖人。時也。執一時而疑歲者。終不聞道矣。夫聖人之言。應時而設。昔常是者。今盖非也。士知其常是也。因以為不可變。不知所變者言。而所同者道也。曰。然則孰正。曰。夫春起於冬。而以冬為終。終天下之道術者。其釋氏乎。不至於是者。皆所謂夏蟲也。
大般若經曰。應觀欲界.色界.無色界空。善現。是菩薩摩訶薩作此觀時。不令心亂。若心不亂。則不見法。若不見法。則不作證。又曰。如金翅鳥飛騰虗空。自在翱翔。久下墮落。雖依於空戲。而不據空。亦不為空之所拘礙。昔洞山悟本禪師立五位偏正以標準大法。約三種滲漏以辨衲子。非意斷苟為。皆本佛之遺意。今叢林聞滲漏之語。往往鼻笑。雖悟本復出。安能為哉。
大般若經曰。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古之宗師如臨濟.德山.趙州.雲門之徒。皆洞達此意。故於一切時。心同太虗。至於為物作則。則要用便用。聊觀其一戲。則將搏取大千如陶家手。未了證者。當以事明。鞭草血流。頑石吼聲。則無情非情之異。雪中啼竹。筍為之茁。則無今昔之時。嚙指悟子而蔡順來歸。則無間隔之處。自乳猶子而德秀乳流。則無男女等相。肇公曰。傷夫人情之惑也久矣。目對真而莫覺。亦以是而已。
山谷禪師每曰。世以相皃觀人之福。是大不然。福本無象何以觀之。惟視其人量之淺深耳。又曰。觀人之壽夭。必視其用心。夫動入欺誑者。豈長世之人乎。寒山子曰。語直無背面。心真無罪福。盖心語相應。為人之常然者。而前聖貴之。有以見世道交喪甚矣。大溈真如禪師一生誨門弟子。但曰。作事但實頭。雲盖智禪師有所示。必曰。但莫瞞心。心自靈聖。
予在湘山雲盖。夜坐地爐。以帔蒙首。夜久。聞僧相語曰。今四方皆謗臨濟兒孫。說平實禪。不可隨例虗空中拋筋斗也。須令求悟。悟箇什麼。古人悟則握土成金。今人說悟。正是見鬼。彼皆狂解未歇。何日到家去。僧曰。只如問趙州。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答曰。鎮州出大蘿蔔頭。此意如何。其僧笑曰。多少分明。豈獨臨濟下用此接人。趙州亦老婆如是。予戲語之曰。這僧問端未穩。何不曰。如何是天下第一等生菜。答曰。鎮州出大蘿蔔頭。平實更分明。
彼問見南泉。而以此對。却成虗空中打筋斗。聞者傳以為笑。
靈源禪師為予言。彭器資每見尊宿必問。道人命終多自由。或云。自有旨決。可聞乎。往往有妄言之者。器資竊笑之。暮年乞守湓江。盡禮致晦堂老人至郡齋。日夕問道。從容問曰。臨終果有旨決乎。晦堂曰。有之。器資曰。願聞其說。答曰。待公死時即說。器資不覺起立曰。此事須是和尚始得。予嘆味其言。作偈曰。馬祖有伴則來。彭公死時即道。睡裏虱子咬人。信手摸得革蚤。
予夜與僧閱楊大年所作佛祖同源集序。至曰昔如來於然燈佛所。親蒙記莂。實無少法可得。是號大覺能仁。置卷長嘆大年士大夫。其辯慧足以達佛祖無傳之旨。今山林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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