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總成真。僧問。世有佛否。對曰。寺裏文殊。有問。師為凡耶聖耶。舉手曰。我不在此住。將示化。作遺偈。其旨不可曉也。已而曰。我從無量劫來。成就逝多國土。分身揚化。今南歸矣。語畢。右脇而寂。慶歷戊子十一月二十三日也。
照覺禪師。元豐之間。革東林律居為叢林。天下衲子望風而集。咸信敬畏。仰以為肉身大士。其被賞識者。必名聞諸方。然未甞輕予人。羅漢小南禪師嗣雲居祐公。道眼明白。未為人知。甞至東林。照覺鳴鐘集眾。出迎于清溪之上。其徒大驚。自是南之名日益顯著。佛印禪師再歸雲居。靈源叟初自龍山來。與眾群居。痛自韜晦。佛印陞座白眾。請以為座元。其禮數特異。靈源受之。叢林學者日親。知晦堂老人法道有在矣。嗚呼。先德之成就法器。使增重於世。
其法如此。堯非不能誅四凶。舉十六子也。留以遲舜耳。雖古聖人所為。莫能外是。二老其亦知此者歟。
古塔主去雲門之世。無慮百年。而稱其嗣。青華嚴未始識大陽。特以浮山遠公之語故。嗣之不疑。二老皆以傳言行之自若。其於己甚重。於法甚輕。古之人。於法重者。永嘉.黃檗是也。永嘉因閱維摩。悟佛心宗而往見六祖。曰。吾欲定宗旨也。黃檗悟馬祖之意而嗣百丈。故百丈嘆以為不及也。
地藏琛禪師能大振雪峰.玄沙之道者。其秘重大法。恬退自處之効也歟。予甞想見其為人。城隈古寺門如死灰。道容清深。戲禪客曰。諸方說禪浩浩地。爭如我此間栽田愽飯喫有旨哉。予初居黃龍山時。作禪和子十二時偈曰。吾活計。無可觀。但日日。長一般。夜半子。困如死。被虱咬。動脚指。雞鳴丑。粥魚吼。忙繫裙。尋襪紐。平旦寅。忽欠申。兩眉稜。重千斤。日出卯。自攪炒。眼誦經。口相拗。食時辰。齒生津。輸肚皮。虧口唇。禺中巳。眼前事。
看見親。說不似。日南午。衣自補。忽穿針。全體露。日昳未。方破睡。洗開面。摸看鼻。哺時申。最天真。順便喜。逆便瞋。日入酉。壁掛口。鏡中空。日中斗。黃昏戌。作用密。眼開闔。烏崒律。人定亥。說便會。法身眠。無被盖。坐成叢。行作隊。活鱍鱍。無障礙。若動著。赤肉艾。本無一事可營為。大家相聚喫莖菜。
雲峰悅禪師初至高安大愚。見芝和尚。芝問曰。汝來何所求。對曰。擬學佛法。芝曰。佛法豈可容易學。趂色力強徤。為眾乞飯一遭。學未晚。悅天姿純至。信受其言。即往行乞。既還。而芝移居翠嵓。悅又詣芝所。求入室。芝曰。佛法且置之。大眾夜寒須炭。更當乞炭一次。學未晚。悅又行乞。歲晏載炭歸。且求示誨。芝曰。佛法不怕爛却。維那方缺人。子當就職。勿辭也。遂鳴犍稚白眾請之。悅有難色。拜起。追悔欲弃去。業已當之。因中休。然恨不曉芝公之意果如何耳。
一日。束破桶。引篾觸盆墮地。遂大悟。方見芝公用處。走見芝。芝笑呼曰。維那。且喜大事了畢。悅未及吐一言。再拜。汗如雨而去。故其門風孤峻。未甞有構之者。南禪師甞語大寧老原曰。渠欲人人悟解。如此豈可得哉。
神鼎諲禪師。少年時與數耆宿游南岳。一僧舉論宗乘。頗博敏。會野飰山店中供辨。而僧論說不已。諲曰。上人言。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唯識唯心。眼聲耳色。何人之語。僧曰。法眼大師偈也。諲曰。其義如何。對曰。唯心故。根境不相到。唯識故。聲色摐然。諲曰。舌味是根境否。對曰。是。諲以箸挾菜置口。含胡而言曰。何謂相入耶。坐者相顧大驚。莫能加答。諲曰。路塗之樂。終未到家。見解入微。不名見道。參須實參。悟須實悟。閻羅大王不怕多語。
金剛三昧經。乃二覺圓通。示菩薩行也。初。元曉造疏。悟其以本始二覺為宗。故坐牛車。置几案於兩角之間。據以草文。圓覺經以皆證圓覺無時無性為宗。故經首敘文不標時處。及考其翻譯之代。史復不書。曉公設事表法。圓覺冥合佛意。其自覺心靈之影像乎。
曹溪六祖大師方其韜晦時。雜居止於編民。混勞侶於商農十有六年。蠻兒.海竪.販夫.竈婦得以追呼爾汝。及其德加於人。道信於天下也。雖累朝天子不得而師友之。其行聖賢之分故。莫知貴賤之異也。大宋高僧傳曰。天子累召。祖竟不往。曰。吾貌不揚。北人見之必輕法。是果祖師之言乎。不仁者之言也。至人何甞以形骸為卹。況其天形道貌。以慈攝物者。其肯不自信耶。
石頭和尚庵於南臺有年。偶見負米登山者。問之。曰。送供米也。明日即移菴下梁端。遂終於梁端。有塔存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