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源自在決定無生者哉。然使明心體道之士。身不能累其性。境不能亂其真。則刀兵烏能傷。虎兕烏能害。巨焚大浸烏足為虞。達人心若明鏡。鑑而不納。隨機應物。和而不唱。故能勝物而無傷也。此所謂無上至真之妙道也。原其道本無名。聖人強名。道本無言。聖人強言耳。然名言若寂。則時流無以識其體而歸其真。是以聖人設教立言以顯其道。奈何此道至妙至微。世人根性迷鈍。執有其身而惡死悅生。故卒難了悟。黃老悲其貪著。乃以修生之術。順其所欲。
漸次導之。以修生之要在金丹。金丹之要在神水華池。故道德.陰符之教得盛行於世矣。然其言隱而理奧。學者雖諷其文而莫曉其義。若不遇至人授之口訣。縱揣量百種終莫能著其功而成其事。余向己酉歲於成都遇師授丹法。自後三傳於人。三遭禍患。皆不逾兩旬。乃省前過。自今以往常箝口結舌。無敢復言矣。此悟真篇中所歌咏大丹藥物火候細微之旨。無不備悉。好事者夙有仙骨觀之。則智慮自明。此乃天之所賜。非余之輙傳也。如其篇末歌頌談見性之法。
即上之所謂無為妙覺之道也。然無為之道。齊物為心。雖顯秘要。終無過咎。奈何凡夫緣業有厚薄。性根有利鈍。縱聞一音紛成異見。若有根性猛利之士見聞此篇。則知余得達摩諸祖最上一乘之妙旨。可因一言而悟萬法也。如其習氣尚餘。則歸中小之見。亦非余之咎矣。外篇偈頌三十三首。文多不錄。錄其無心頌云。堪笑我心。如頑如鄙。兀兀騰騰。任物安委。不解修行。亦不造罪。不曾利人。亦不私己。不持戒律。不拘忌諱。不知禮樂。不行仁義。人間所能。
百無一會。飢來喫飯。渴來飲水。困則打睡。覺則行履。熱則單衣。寒則盖被。無思無慮。何憂何喜。不悔不謀。無念無意。此生榮辱。逆旅而已。林木棲鳥。亦可為比。來亦不禁。去亦不止。不避不求。無讚無毀。不厭醜惡。不羨善美。不棲靜室。不遠閙市。不說人非。不誇己是。不厚尊官。不薄賤稚。親愛冤讐。大小內外。哀樂得喪。欽侮險易。心無兩覩。坦然一揆。不為福先。不為禍始。感而後應。迫而後起。不畏鋒刃。焉怕虎兕。隨物稱呼。豈拘名字。
眼不就色。聲不來耳。凡所有相。皆屬妄偽。男女形聲。悉非定體。體相無心。不染不礙。自在逍遙。物莫能累。妙覺光圓。映徹表裏。包褁六極。無有遐邇。光兮非光。如月在水。取捨既難。復何比擬。了茲妙用。迥然超彼。或問所宗。此而已矣。年九十一坐趺而化。用茶毗法。得舍利千百。大者如芡實。色皆紺碧。至淳熈中甞一還家。踞上席與家人語化後事甚悉。時其孫不在。及歸則已遠去矣。其弟子有王邦叔者。從平叔九年。不知入道之要。一日至羅浮觀。
平叔問曰。子從我久矣。而不求道何也。曰非敢然也。自揣愚昧。恐無分耳。平叔曰。噫。道在我心。人人有之。賢者不加多。愚者不加少。如子言。是自蔽其明也。可哀也哉。邦叔涕泗交頤。拜不能起。平叔曰。子姑退而深思之。有所覺急來告我。邦叔辭去。入室靜思。至夜。平叔往省之。邦叔啟戶出。平叔笑曰。吾一尋汝便見頭面。汝固有之物尋之不得。何也。遂滅所執燭而去。邦叔大窘。坐至五更大悟。通體汗流。待旦呈頌曰。月照長江風浪息。
魚龍遁跡水天平。箇中誰唱真仙子。聲滿虗空萬籟清。平叔覽之問曰。誰唱誰聽。邦叔再頌曰。莫問誰。莫問誰。一聲高了一聲低。阿誰唱。阿誰聽。橫竪大千說不盡。先生有意度迷津。急撞靈臺安寶鏡。鏡明澄靜萬緣空。百萬絲條處處通。斗轉星移人睡定。覺來紅日正當中。平叔遂出金丹圖授之。止於羅浮。後三十年坐逝(天台志.悟真篇.青華祕文)。
知歸子曰。世之學仙者往往執幻為真。從空覓有。迷失真常。歷諸塵劫。首楞嚴經呵之切矣。平叔雖志慕金丹。其所論撰往往契西來大意。於老氏之徒可謂具正知見者。予故表而出之。 汪大紳云。予甞略觀其書。盖在佛老門中能真實踐履者。然以明眼人觀之。得毋坐在閨閤中做功課者乎。 居士傳二十四
鍾離孫陸張孫馬左范胡孫朱二王吳張李陸閻錢昝吳陳傳 鍾離瑾
會稽人。母任夫人。精修淨業。年九十八起居如常。時一日忽戒瑾曰。人人有箇彌陀。奈何拋去。處處無非極樂。不解歸來。予將行矣。汝其念之。翼日晨起焚香持佛名。頃之合掌而化。瑾自是感奮。日行利益二十事。後知吉水縣。將嫁女。為置媵。審之則舊令女也。乃報姻家請緩婚期。而先遣舊令女姻家曰。公安得獨為君子。予有猶子方擇偶。
左旋